这一次，我要真正“看”清楚，这具身体，到底糟糕到了什么程度。仙帝记忆中有“内视”之法，无需修为，只需精神足够集中即可。

我之前魂魄未定，不敢轻易尝试，现在记忆初步融合，灵魂虽然受创，但位格仍在，可以一试。

凝神，静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眉心祖窍（上丹田位置），然后缓缓“下沉”，仿佛在脑海中睁开另一双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内部。

起初是一片黑暗混沌。随着精神集中，模糊的影像逐渐浮现。

首先“看到”的是肉身。

千疮百孔。

这是我唯一的印象。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彻底堵死、萎缩。骨骼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尤其是胸骨和肋骨，几乎没几根是完好的。

内脏，特别是心脏，像是被摔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布满裂痕，每一次跳动都显得艰难而无力，泵出的血液也黯淡稀薄。肌肉萎缩，气血两虚，整个躯体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勉强维持着不倒。

难怪动一下都费劲，吸收不了灵气。这身体能活着，全靠仙帝残魂带来的那点本源之气吊着。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当我尝试将“内视”的焦点，从肉身转向更深处，转向那承载“我”之存在的根本——灵魂或者说神魂时，所“见”的景象，让我如坠冰窟。

那是一片……残破的星空。

原本应该璀璨明亮、凝实厚重的神魂本源（代表现代杨林的核心意识），此刻黯淡无光，像一个能量即将耗尽的灯泡，勉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这光芒周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不断蠕动翻滚的“雾气”，这雾气充满了不祥、衰败、毁灭的气息，正不断地侵蚀、消磨着那点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戮神刺”留下的诅咒之力！

它像附骨之疽，缠绕在我的灵魂核心上，不断吞噬我的魂力、磨损我的意识。这恐怕也是我时常感到精神疲惫、记忆混乱、情绪容易波动的根源。

而在“我”的这团核心光芒之外，还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明亮程度不一的“星辰碎片”。这些是仙帝杨林破碎的神魂和记忆碎片。它们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光，有些碎片中还能看到模糊的影像、听到断续的声音（丹炉、仙宫、战斗、讲道……），但绝大多数都沉寂着，如同宇宙中飘荡的尘埃。它们与我的核心意识之间，有着微弱的联系，但并未完全融合。正是这些碎片，在之前喷发出了海量的记忆。

最触目惊心的是，在我的核心意识与那些记忆碎片之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漆黑的、如同空间裂缝般的“伤痕”！这道裂痕，几乎将我的灵魂空间一分为二！裂痕边缘不断逸散出更加浓郁的灰黑色诅咒雾气，同时也在阻碍着核心意识与记忆碎片的沟通、融合。仿佛一道天堑，隔开了“今生”与“前世”。

我“看”到，那道巨大的灵魂裂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那是……仙帝杨林最后一点纯粹的本源？还是别的什么？

尝试着，我将一丝意念投向一块离得较近、光芒稍亮的记忆碎片（关于《基础锻体诀》详细修炼心得的那块）。

“嗡——”

轻微的共鸣。碎片中的知识清晰了一些，但想要完全读取、理解，依然隔着一层毛玻璃，晦涩艰难。而且，就这么一下简单的“接触”，那核心意识的光芒就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周围的灰黑雾气似乎兴奋地蠕动了一下。

消耗魂力！而且会加速诅咒的侵蚀！

我立刻切断了联系，心中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