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记忆洪流(1 / 2)仙帝归来:我在人间无敌的那些年首页

黑暗在退潮。

不,准确说,是我的意识正从无边的黑暗中上浮。

像溺水者终于挣扎出水面,我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

汗水已经浸透粗布衣衫,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深色痕迹。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在突突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我此刻顾不上这些。

我的大脑——或者说我的意识深处,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嗡——”

耳鸣声尖锐持久,视野里全是跳动的光斑。无数画面、声音、知识、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蛮横地撞击着我的认知边界。

我看见了丹炉。

不是柳婆婆熬药的那个陶罐,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巨鼎。

鼎身雕刻日月星辰,地火风水在鼎下化作九条火龙盘旋嘶吼。鼎内混沌之气翻滚,一颗丹药正在成形,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周天星辰明灭。我“知道”那丹药叫“九转轮回丹”,能逆转生死,超脱轮回。我“记得”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记得火候细微到刹那的变化,记得丹成那一刻天地为之色变的异象。

我看见了炼器。

虚空为炉,星辰为炭。我(仙帝杨林)指尖流淌出银色的法则丝线,正在锻造一柄剑。剑胚是混沌中孕育的一块“虚空神铁”,我在其上铭刻三千六百道“破界神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当最后一笔落下,剑鸣声响彻寰宇,亿万光年外的星辰同时亮起,朝拜这新生的帝兵。

我看见了布阵。

挥手间撒出三百六十五面阵旗,每一面阵旗都是一颗炼化的星辰。阵旗落下,封锁时空,改天换地。我“理解”每一面阵旗的方位如何对应周天星斗,理解能量如何在阵纹中流淌,理解这个名为“周天星斗大阵”的杀阵如何引动太古星辰之力,炼化阵中一切。

太多了。

多到我快要疯了。

炼丹的记忆、炼器的记忆、阵法的记忆、符箓的记忆、修炼的记忆、战斗的记忆、探索秘境的记忆、与各方仙帝论道的记忆、教导弟子的记忆……

还有背叛的记忆。

凌云跪在丹室外的身影。他捧着一壶“九霄云露”前来请安,说恭贺师尊丹成在即。我接过玉壶,饮下琼浆。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痛,从丹田炸开,蔓延到每一寸仙骨。戮神刺的诅咒如跗骨之蛆,腐蚀我的帝躯,污染我的仙魂。我回头,看见凌云脸上恭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贪婪和快意。

“师尊,您统治仙域太久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这超脱的机缘,该换人了。”

丹炉炸开。我燃烧最后的帝血,撕裂虚空坠落。下界的罡风刮过残魂,痛得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漫长的坠落,无尽的黑暗……

“啊——!”

我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嘶吼。不是喉咙在喊,是灵魂在尖叫。两段人生,两种记忆,在此刻疯狂对撞、融合。我是那个加班到猝死的社畜杨林,也是那个遭徒弟背叛、坠落凡尘的无极仙帝。我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吐血,我也在凌霄宝殿接受万仙朝拜。我记得deadline前疯狂改方案的焦虑,也记得弹指间覆灭一方大世界的淡漠。

混乱。极致的混乱。

“杨大哥!杨大哥你怎么了?!”木门被猛地推开,王虎端着药碗冲进来,看见我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双目赤红的模样,吓得药碗差点脱手。

他扑到床边,想按住我,又不敢用力:“杨大哥!你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柳婆婆!柳婆婆快过来!”

我听得到他的声音,但无法回应。那些记忆的碎片还在喷发,像是要把我的脑袋撑爆。我看见自己在现代公司的格子间里加班到凌晨三点,屏幕的光映着惨白的脸;我看见自己在仙域讲道,金莲遍地,天花乱坠;我看见母亲在电话里说“工作别太累”,我看见云芷(那个灵族圣女?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起她?)在蟠桃宴上为我斟酒,眼波流转……

“按住他!”柳婆婆苍老急促的声音传来,一双布满老茧但稳定的手按住了我的额头。清凉的药油味道冲入鼻腔,带着安神的草药气息。是柳婆婆自制的宁神膏。

“虎子,去把我床头那个黑木匣子拿来,最里面那个红布包!”柳婆婆的声音在发抖,“快!”

王虎跌跌撞撞跑出去。我的视野在晃动,那些记忆的碎片开始加速旋转、融合。社畜杨林对仙帝记忆的震撼和恐惧,仙帝杨林对凡俗记忆的淡漠和疏离,两种情绪交织、撕扯。我在害怕,害怕被这庞大的记忆吞噬,失去自我;我也在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凌云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