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继续扮演着深思熟虑的角色,他沉吟道:“按照北方用兵的习惯,往往倾向于选择秋冬季,尤其是河流进入枯水期之时,便于步骑行动。若依此常理推断,大约在十一月至十二月之间,可能性最大。”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不过,这可是万里长江,并非北方那些季节性的小河沟,绝无干涸之理。曹营若真以北方经验套用,只怕会误判形势。”
关平听着霍达的分析,觉得条理清晰,颇合兵法要义,尤其是在攻击地点和时间上的判断,与他及军中其他将领的推测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具体。他直起身,看着霍达,语气凝重起来:“照此说来,我们很快就要面临大战了?”
霍达收敛了所有随意的表情,肃然点头,声音低沉而肯定:
“是的,将军。而且这一次,非同小可。”
听完霍达对曹军进攻方向和时间的大致判断后,关平正凝神思索,却见霍达眉头微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紧要之事。
“将军,”霍达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还有一事,关乎全军存亡,需尽早准备,刻不容缓。”
关平抬头,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道:“讲。”
霍达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赤壁之战那条“时操军众,已有疾疫”的记载转化为具体的建议:“我们需要立刻着手准备两样东西:大量的生石灰,和大量的柴火。”
“生石灰?柴火?”关平面露疑惑,“这是为何?石灰用以筑城?柴火军中日常所用,为何要特意大量储备?”
“并非为了筑城,也非寻常炊事,”霍达解释道,“是为了防止疫病。大战一起,尸横遍野,加之天气湿冷,兵士聚集,极易滋生疫病,一旦蔓延,其害远胜刀剑。生石灰遇水发热,能有效杀菌消毒,撒在营地周围、特别是厕所以及污秽之处,可大大减少病气传播。而准备大量柴火,是为了确保全军兵士,无论多忙多累,都能有热水饮用、洗漱。饮用生冷脏水,是导致腹泻、伤寒等疾病的主要原因。此事关乎每一个士卒的性命,必须要在全军之中大力宣传,形成规矩。”
他顿了顿,思路越发清晰,继续补充:“此外,药材也需尽快搜集储备。尤其是艾草、菊花可用于熏燃净气,葛根、甘草、麻黄、桂枝可用于治疗风寒,黄连、黄芩清热燥湿,生姜更是驱寒防疫的宝贝。这些东西,现在就必须开始搜集,否则一旦战事开启或疫病发生,仓促之间哪里去寻?各地的医者、郎中,也需尽快征召、组织起来,统一调配。否则大战之后,伤亡加上疫病,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