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霍达面色平静,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追忆:“回屯长,只记得老家是江东太平县人士,后来流落至此,清醒时已在樊城周边。
至于那些杂学,是早年一位云游的师傅教的,可惜,师傅他老人家早已仙去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交代了模糊的来历,又将自身的异常之处推给了一位无从查证的“师傅”。
贺平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再深究,朗声笑道:“好,好!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有这份本事,又得少将军青眼,好好干!将来,你必定能走到我这个位置,甚至更高!”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在军中,有背景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若自身再有点真才实学,前途自然光明。
霍达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沉稳而坚定:“是,屯长!霍达必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他没有称呼之前的“长官”,而是精准地回应了“屯长”。
这一个细节让贺平丘更满意,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转过头,对着一直肃立在一旁,如同铁塔般的仕长王猛半是叮嘱半是打趣地说道:“王猛,听到了吗?这可是个好苗子,你要好好教导他行军布阵、战场厮杀的本事。
他这种有文化的,脑子活络,将来必是军中将才之选,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啊,肯定比你这个只会埋头冲杀的大老粗厉害!”
王猛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瓮声瓮气地抱拳回应:“屯长放心!俺一定把会的都教给霍伍长!”
他看向霍达的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丝审视和期待。
贺平丘满意地拍了拍霍达的肩膀,又对全伍士兵勉励了几句,这才在王俊和张须全的陪同下,走向下一个伍。
霍达站在原地,看着贺平丘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周围的士兵因为屯长的亲自鼓励而显得有些兴奋,低声议论着。
而霍达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所有的放松、所有的关怀、所有的期许,
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让他们这些卒子,更加效命,更加勇猛地冲向那片生死未知的疆场。
贺平丘的身影消失在张须全那一队的营帐后方,方才因长官视察而略显紧绷的空气,似乎才缓缓流动起来。
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仕长王猛没有立刻解散众人,他黝黑粗犷的脸上,平日里的憨直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严肃。
他目光扫过自己麾下的两名伍长,霍达和徐大山,沉声道:“霍达,大山,跟我走走。”
三人沿着营帐间的狭窄通道缓步而行,与其他仍在享受“休假”、低声谈笑或擦拭武器的士兵们擦肩而过,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