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结束之后,五十名亲兵横七竖八瘫在校场阴凉处,双腿像灌了铅,胸口仍因二十里奔袭而剧烈起伏。
可每一张汗污的脸上都映着光,那是突破极限后的酣畅,更是十五人搀扶冲线时烙进心底的震撼。
“霍教头,真他娘是个狠人啊!”甲组什长王猛灌下一瓢水,哑着嗓子对关平道,
“今早某差点栽在半路,现在倒觉着筋骨都通了!”
旁边赵季擦着额汗接话:“他那套呼吸法门,比俺爹传的打铁口诀还灵!真是不错,只要呼吸正确,可能能跑的更远,我觉得还能跑个几里。”
校场一角,李焕正被丙组众人围着。这个第一个冲进中游的丙组兵,此刻成了全队的榜样。
他腼腆地挠头:“俺就是想着霍教头说的,战场撤退时,多跑一步多活一个……”
议论声渐渐汇聚成共识。
王猛撑着膝盖起身,朝关平抱拳:“少将军,霍达这等人才,放在火头军搬柴烧饭太糟践!求您把他调来亲卫队!”
“求少将军把他调来亲卫队!”满场兵士齐声附和,声浪惊起了辕门外的麻雀。
关平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嘴角扬起笑意:“好教你们知道,霍达在火头军,本就是我让他静养调理。待六月初一,他便正式入列,来亲卫队!”
其实主要是为了方便观察人品。
“彩!”校场上爆发出欢呼,几个丙组士兵甚至想把霍达抛起来,却因脱力又摔作一团。
待声浪稍息,霍达走到关平身侧,低声道:“少将军,士气可用。下一阶段,当淬铁成钢。”
“哦?细说。”
霍达拾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出标记:“下个七日,练披甲持兵十二里疾行。
前两日穿皮甲持木棍,中间四日换铁甲持木棍,最后一日铁甲佩真刀。”
关平眼神一凝:“负重几何?”
“最后全副披挂约三十斤,正是我军制式札甲分量。”
霍达树枝点向校场西侧,“路线选坡地灌木,最后二里需保持冲锋阵型。”
几个偷听的亲兵倒吸凉气。
赵季喃喃道:“穿着铁甲拿真刀跑六里?这可比空身跑十二里狠多了……”
“要的就是这个狠。”霍达声调陡然扬起,扫视全场,
“曹军虎豹骑人马俱甲!若我等不能在披甲时跑过轻步兵,来日战场便是活靶!”
校场上的沙尘在光线中飞舞。
关平一脚踏在演武台的边缘,声如洪钟:“六月一日,是霍达入列之日;六月五日,更是我亲卫队淬甲之时!”
台下十二名亲兵挺直脊背,铁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站在关平身侧的霍达目光扫过众人,在赵季脸上稍作停留,这个昨日还在泥潭中挣扎的汉子,今日眼中已多了几分坚毅。
赵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霍兄弟,你能不能说说,你这套跑步法练到极致,能跑多少里地啊?”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霍达身上。几个年轻亲兵不自觉地向前倾身,连关平也侧目而视——他虽然采纳了霍达的训练方法,却从未问过这个问题。
霍达抬头看向关平,眼神中带着询问。关平朗声笑道:“既已同袍,何须避讳?我也想知道,你但说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