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裹挟着雪粒灌进船舱,打在脸上刺骨冰凉。
他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混乱的战局,眼底满是凝重,眉头死死皱着,从头到尾都无法舒展半分。
刀剑碰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将士临死的嘶吼、风雪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声声刺耳。
他性子素来温和,不喜争斗,久居深宫,极少见过这般惨烈的生死厮杀。
可今日,血腥和残酷赤裸裸摆在眼前,让他彻底明白,深宫的安稳不过是假象,真正的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他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往后再也不能做温室里的闲人,必须变强,哪怕不求上阵杀敌,也要有自保之力,不再成为旁人的拖累。
扶苏在舱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心绪难平,嘴里不停念念有词。
“对方到底是谁!”
“为何会对父皇派来的人穷追不舍?”
“我们外放辅政,一心为民,从未与人结下死仇,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他是真的想不通。
他们一行人南下吴县,踏踏实实做事,改良民生、安抚百姓、推行新政,从未参与朝堂争斗,从未打压任何派系。
到底是什么人,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不惜动用死士水师,不惜倾尽人力财力,也要置他们于死地?
胡亥靠在门板上,缓缓抬头,眼神平静却刺骨,淡淡开口纠正。
“错。”
“他们不是一定要杀我们身边的人,是一定要杀我们。”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破核心,让躁动的扶苏瞬间僵在原地。
公子高也猛地转头,看向胡亥,眼底满是震惊。
胡亥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缓缓拆解当下的局势。
“我刚才透过窗缝看得很清楚,外面的黑衣杀手,人数有限。”
“他们不敢出动太多人手,动静太大,极易被地方驻军察觉,一旦暴露,全军都要被围剿。”
“所以他们的人手是精挑细选的死士,数量不多,却个个悍不畏死、战力强横。”
扶苏脸色凝重:“既然人手有限,为何还要如此疯狂搏命?”
“因为他们接的是死命令。”
胡亥冷笑一声,道出残酷真相。
“杀不了我们,他们就得死。”
“完不成任务,幕后之人不会留他们活口,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株连族人、满门抄斩。”
“所以这群人,每一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钱财,纯粹是为了活命,只能拼命杀我们。”
公子高听得后背发凉,低声开口:“也就是说,我们和他们,今日只能活一方?”
“没错。”
胡亥点头,目光透过窗缝,望向漫天风雪的江面。
“他们赌得起,赌的是我们三条命。”
“我们赌不起,一旦死在这里,父皇晚年丧子,朝堂动荡,新政崩塌,天下好不容易安稳的局势,会彻底乱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