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阶前再次陷入死寂。
那名出列的内史额头青筋紧绷,看似忧心国库,实则心里想的是啥。
嬴政心里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世家命脉悬于一线,他们必须拼死阻拦新政量产推行。
沉默转瞬即逝,下一刻,数名文官接连跨步出列,纷纷躬身进言。
清一色,全是背靠冶铁、军工、农商世家的臣子。
“陛下,臣附议!”
“新政虽出神兵、良器,可耗资巨万,无底洞一般耗损府库!”
“大秦连年征战、大兴基建,国库本就拮据,万万经不起这般常年耗费!”
一人开口,众人紧随,抵制新政的说辞层层叠叠,铺满阶前。
“新法炼铁工序繁杂,耗材无数,若是常年量产,天下炭矿必将急速枯竭!”
“臣以为,此技可作猎奇把玩,不可举国推行,否则必耗空大秦根基!”
“古法传承千年,稳而无弊,贸然改弦更张,恐违天道、乱国策!”
更有老臣抬出礼法祖制,字字句句,都在全盘否定扶苏与胡亥的新政革新。
“二位公子年少轻狂,不知治国轻重,只凭奇技淫巧博取圣宠!”
“长此以往,朝堂重巧不重德,重术不重道,国体将乱啊陛下!”
一众文官越说越激昂,句句忧国,字字为公。
可眼底藏着的,全是世家覆灭的恐慌。
他们今日拼死也要压住新政,只要陛下暂缓量产,他们便有时间周旋反扑,保住家族百年垄断富贵。
看着文官群起而攻之,武将队列瞬间炸了。
方才亲眼见证精钢神兵的恐怖威力,一众武将本就满心振奋,此刻听闻文官颠倒黑白,瞬间怒火上涌。
一名百战校尉直接跨步而出,怒目圆睁,声震阶前。
“一派胡言!”
声如惊雷,压过所有文官聒噪。
“何为奇技淫巧?能强军、能富国、能让天下百姓饱腹的技艺,便是强国大道!”
“尔等终日身居朝堂,五谷不分、百战不经,只会捧着祖制故纸堆固步自封!”
方才哭诉国库空虚的内史立刻抬眼反驳,面色铁青。
“一介武夫,懂什么治国长久!国库钱粮皆是民脂民膏,耗之易、聚之难!”
“今日为造兵器耗万金,明日为造农具耗万金,经年累月,大秦必被拖垮!”
“无知庸臣!”
另一名老将忍无可忍,直接开口怒骂,语气粗暴,全然不顾朝堂体面。
“你们这群蛀虫,年年靠着劣铁残器掏空国库、中饱私囊,怎不见你们心疼钱粮?”
“如今公子造出绝世精钢,利军利民,你们反倒哭穷阻扰,安的什么狼子野心!”
“汝母婢之!”
武官骂得上头,连人家家里人都带出来了。
文官瞬间被骂得脸面尽失,纷纷厉声回怼。
“武将粗鄙,目无朝纲!当众辱没朝臣,放肆至极!”
“我等为国节流,乃是公心!尔等只为兵刃之利,穷兵黩武,祸国殃民!”
“穷兵黩武?”
一众武将气得发笑,脏话几乎脱口而出,朝堂彻底乱作一团。
“没有我等武人沙场浴血,没有强军利刃镇国安邦,你们这群文官能安稳站在这里空谈国策?”
“说白了,就是新政断了你们世家的黑心财路!你们舍不得手里的肮脏私利,便敢罔顾大秦国运!”
“简直是一群吃里扒外的老匹夫!”
粗口爆出,满朝哗然。
文武两派彻底撕破脸皮,不再伪装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