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冶铁开始,公子高还没出现(1 / 2)秦宫惊梦,二世不亡首页

朝堂的风起云涌,终究吹不到城外的官营铁坊。

章台殿上,嬴政一言定鼎三子共治新政。

铁坊之内,胡亥对此一无所知。

忙碌了几天,新政开工的所有准备事宜,扶苏已然尽数办妥。

诸事落地,他便急匆匆赶来铁坊,寻胡亥汇合。

连日不眠不休、扎根工坊筹备革新,胡亥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活像蹭了两团墨汁的熊猫,疲惫藏都藏不住。

可他眼底、心底,却是一片滚烫火热,满是革新立业的期许。

筹备尽数收尾,终于可以正式开启新式冶铁,改写大秦百年积弊。

他这几日全身心扎在炉火与矿石之中,两耳不闻朝堂事。

此刻的大秦铁坊,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古法炼铁模样。

一座座矮小丑陋的土炉零散排布,匠人各司其职,全凭手感炼铁。

胡亥站在工坊空地,望着眼前陈旧的一切,眼底无比清醒。

大秦百年冶铁积弊,说到底就三个字:乱、低、糙。

古法炼铁从不挑矿、不控温、不防风、不计时。

能不能出铁、出好铁,全看天意、全凭老匠经验。

胡亥要做的,就是把“看天意”变成“人定胜天”,把模糊的手感,变成精准的规矩。

他不搞超前时代的玄奇技术,只在现有基础上,彻底革新炼铁的每一步流程。

转头看见扶苏走来,胡亥眼中一亮,开口问道。

“大兄,我们开始吧?”

扶苏颔首,神色沉稳:“好。”

第一步,改炉。

古法铁炉矮、宽、敞口,火势散得快,温度永远烧不上去。

胡亥亲自划线、亲自指挥匠人砌炉。

他舍弃了老式矮炉,专门打造上窄下宽的立式高炉。

炉体拔高足足两丈,炉膛收紧,底部厚实夯实。

这样的结构,热气不会四散乱跑,全部锁在炉内堆积升温。

同时,胡亥在炉身侧面,均匀开出三个规整风口。

一改古法单口鼓风、风力断断续续的弊病。

盯着崭新的高炉,胡亥随口开口,带着几分疑惑。

“光是垒这些新炉,我们就耗了数日功夫。大兄,我听闻阿父给我们安排了人手来帮忙?怎么几日过去,人还未到?”

扶苏闻言,微微沉吟,缓缓回道。

“听说是七弟,高。”

“哈?”

胡亥猛地一愣,满眼诧异,竟是那位素来淡泊避世、不问世事的传说级公子高?

“嗯,七弟嬴高。”扶苏轻轻点头。

对于这位七弟,扶苏了解的也并不多。

公子高常年闭门治学、游历郡县,极少入宫参与朝会,也不掺和诸位兄弟的纷争,性子低调至极,兄弟几人平日里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胡亥眨巴两下酸涩的眼睛,有些新奇。

“那往后,我还得叫他七哥?”

扶苏点点头:“是的。”

胡亥挠了挠头,抬手揉了揉发黑的眼眶,满心不解。

“那我们这么忙,他咋还不来?”

扶苏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宫城方向,眼底一片茫然。

明明是父皇亲自下诏入局辅佐,偏偏迟迟不见人影。

“不管他。”

胡亥摆摆手,压下心底杂念,神色重新肃穆。

“我们先把根基打好、把新法落地,其余的,稍后再说。”

扶苏郑重颔首,二人并肩而立,坐镇工坊全程监工。

第二步,改鼓风。

古法炼铁,全靠单人手持皮囊,手动按压鼓风。

人累则风弱,人歇则风停,炉温忽高忽低,是铁器劣质的最大根源。

胡亥直接搭建三联皮囊联动鼓风。

三名匠人分工轮转,三具皮囊同时送风。

风力均匀、持续、不断档,炉内火势始终平稳旺盛。

彻底摆脱靠人力硬撑、凭感觉送风的弊端。

第三步,精筛原料,彻底告别杂料入炉。

以前匠人炼铁,矿石挖出来随便砸碎,带着泥土、碎石、杂质直接填炉。

杂质混在铁料里,炼出来的铁自然又脆又软,不堪大用。

胡亥定下死规矩,原料必须三步预处理。

先碎,把大块矿石敲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洗,清水冲净所有泥土碎石;最后筛,只留纯度达标的精矿。

燃料也一并整改。

废除潮湿杂木、劣质软炭,统一只用烧制透彻的硬木炭。

热值高、耐烧、烟火纯,不会掺杂杂气毁了铁料。

第四步,定死投料比例与顺序。

古法投料随心所欲,想投多少投多少,时机全凭老师傅心情。

胡亥直接定下铁炭配比,一层精矿、一层硬炭,层层交错、均匀铺填。

不多投、不少添,填满炉膛即止,绝不胡乱堆砌。

整套流程下来,在场所有老匠人都看得一脸茫然,手里的活计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们炼了一辈子铁,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凭经验、凭手感做事。

今日才算知道,炼铁原来还要讲究规矩、步骤、分寸,连矿石大小、炭火配比、送风快慢都有定数。

人群之中,不少年长匠人抱着双臂、微微蹙眉,压低声音暗自议论,满是不以为然。

一名白发老匠人摇头咂舌,语气笃定:“老朽炼了四十年铁,从未听过这般稀奇规矩。”

旁边另一老师傅抬手抚过粗糙的旧炉壁,满脸固守:“老祖宗传下来的古法沿用数百年,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高炉锁温、层层铺料,听着花哨!”有人踮脚打量高耸新炉,面露嗤疑,“怕是最后一炉废铁都炼不出来,白白糟蹋上好矿石与硬炭!”

一众守旧匠人扎堆低语,身子微微后倾,眼底满是猜忌与怀疑,只当胡亥年少贪玩,胡乱折腾祖宗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