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执掌东宫,掌朝政、掌人事。”
“朝堂奏请、工坊选址、工匠调拨、压下守旧阻力,由你来做。”
他负责技术落地,扶苏负责铺路护航。
一文一技,一政一工,完美互补。
扶苏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可。”
一对皇子兄弟,自此并肩,开启了大秦全新的变革之路。
接下来几日,兄弟二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胡亥一头扎进官营铁坊。
亲自带着一众老匠勘察炉体、改造鼓风皮囊、规整矿石筛选工序。
以往全凭感觉的炼铁古法,被他一条条改成精准、固定的流程。
匠人起初多有抵触,可几番试炉下来。
新炉炉温恒定,铁料杂质大减,成品质量肉眼可见的翻倍提升。
所有人从抵触,慢慢变成心悦诚服。
扶苏则坐镇朝堂后方。
一手梳理文书、申请工坊专款、调拨匠人徭役。
一手提前斡旋朝臣,压制各处隐隐冒头的非议。
兄弟二人内外配合,新政推进得又快又稳。
可府邸、铁坊之内越是热火朝天。
咸阳朝堂之上,便吵得越是天翻地覆。
五日之后,大朝会。
章台殿上,文武百官列立两侧,肃穆朝堂早已乱了氛围。
满朝文武,几乎尽数围绕一件事争执——陛下欲破格委十八公子胡亥以重工,推行冶铁新法,到底合不合适。
最先发难的,是一众老派世卿、保守文臣。
“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一名白发老臣出列,躬身厉声,语气满是坚决。
“十八公子往日闲散纨绔,耽于嬉游、不问政事多年!”
“往日沉溺后院、荒废度日,如今骤然掌工坊、改祖制、动冶铁古法!”
“金铁乃国之重器,军械农器全系于此,岂能交由一位素来荒唐的公子肆意折腾?”
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名朝臣纷纷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
“冶铁之术,乃是代代匠人传承古法,沿用数百年,稳而无错!”
“骤然更改旧制,一旦铁料崩坏、工坊大乱,误农、误军、误国!”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切莫让皇子儿戏国事!”
保守派群臣接连出列,跪地劝谏,声势浩大。
字字句句,都在否定胡亥的能力,斥责新法荒诞。
朝堂气氛瞬间紧绷。
而朝中新锐官吏、务实派官员,以及军方将领,却持截然相反的态度。
一名年轻御史跨步出列,朗声辩驳。
“诸位大人此言,太过刻板迂腐!”
“公子往日闲散,是为藏拙!近日肃清府邸、洞察奸邪,心智远超常人!”
“如今大秦农具粗劣、军械不足,古法炼铁产能低下、残次品无数,本就积弊甚深!”
“既有新法可增产提质,利国利民,为何因旧日成见,一味抵制?”
几名军方武将紧跟着出列附和。
“我等常年领兵,最知铁料短板!”
“秦军铁甲、铁械稀缺,多靠青铜补数,战力受限极大!”
“若新法能炼精铁、造利器,强军固土,乃是大秦之福!”
两派朝臣各执一词,你来我往,争执不休。
保守派骂新法乱祖制、皇子荒唐误国。
务实派骂老臣迂腐守旧、误朝误民。
偌大章台殿,吵得人声鼎沸、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在争,都在吵,各有道理,各持立场。
也幸好是胡亥不在。
不然他定然会被那些文官的唾沫星子给淹死过去。
古代人吵架,简直没有把祖龙放在眼里。
然,唯独龙椅之上,始皇帝嬴政端坐高位。
默然俯瞰下方喧闹的群臣,神色淡漠,无喜无怒。
他不插话,不制止,任由百官尽情争执。
殿中吵了整整半个时辰,声浪渐渐疲乏。
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却无一人能说服对方。
最终,朝堂缓缓安静下来。
“吵完了?”
嬴政缓缓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