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印八应声领命,身形转瞬隐入夜色。
……
同一时刻,咸阳宫,章台殿偏阁。
夜色深沉,烛火长明,映得殿内庄严肃穆。
始皇帝嬴政端坐于龙案之后,一身玄色帝袍,面容威严深邃,双目开合间尽是万古帝王的磅礴气势。
案前堆积着各地奏章、朝堂密报,而最新一份来自宫外的密奏,正平铺于最上方。
内侍躬身垂首,低声细细禀报:“陛下,东宫与十八公子府邸,今夜皆生异动。”
“长公子扶苏,肃清府中依附投机之徒,尽皆驱逐,府内闲散门客、攀附食客无一留存,手段决绝,再无半分昔日仁柔。”
“十八公子胡亥,当夜返府后即刻封府锁院,封禁所有出入口,羁押近三年入府仆役卫士,封存全数食材药料,尽数拘押后院姬妾,意欲彻查府中隐患、肃清近身人手。”
密报字字清晰,将兄弟二人今夜的反常举动、处置手段尽数罗列,无一遗漏。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
嬴政垂眸凝视密报,修长指节轻轻摩挲着纸面,沉默良久,未曾开口。
世人皆知,长公子扶苏仁厚慈柔、宽以待人,素来以德服人,最是不喜严苛杀伐。
十八公子胡亥,往日懒散随性、耽于享乐,不问朝政、不涉权谋,只知嬉游度日。
可今夜,两个儿子,尽数变了。
扶苏褪去仁善、斩断人情,敢逐旧人、敢破情面,彻底摒弃了泛滥的宽纵。
胡亥跳出嬉玩安逸,心思缜密、步步设防,封府、拘人、查物、清后院,层层布局、面面俱到,警惕性远超朝堂老臣。
许久,嬴政方才缓缓抬眼,眸底深邃如渊,无喜无怒,看不清情绪。
“看来,那一场无声毒局、人心冷暖,倒是把两个孩子都打醒了。”
他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褒贬,却自带帝王威压。
身旁内侍不敢接话,只敢垂首屏息。
嬴政缓缓开口,眸光沉沉,带着帝王审视天下的通透,“胡亥懂了防微杜渐,深谙藏锋自保、肃清隐患之道。”
“一场阴毒算计,逼得长子立心、幼子立性。”
他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大秦子嗣,最忌庸碌软弱、耽于安乐。
如今二子蜕变,于大秦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随即,嬴政眸底寒意渐起,语气陡然冷厉:“只是,何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对朕的皇子下手,布此经年毒局、埋此近身暗棋?”
回答嬴政的是寒风吹过殿内,只有一股萧瑟之意。
深宫棋局,终究是有人胆子太大,妄图搅动大秦储局,操控皇家子嗣。
“侍心头一凛,连忙垂首:“陛下,臣已命人暗中彻查。”
嬴政淡淡颔首,目光落回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而威严。
“继续查。”
“朕倒要看看,这咸阳深宫之中,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好在,两个儿子,都成长了。
这是大秦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