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尽数僵死,一动不动。
嬴政抬眼,声音冷得发颤。
“蒙崇德。”
“臣在!”
蒙崇德躬身垂首,神色肃然。
“朕问你,你私下试验,麻雀几日亡?家鸡几日亡?”
胡亥???
所以祖龙已经在怀疑丹药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历史上怎么没有记载这个文献?
蒙崇德不敢隐瞒,字字清晰回禀。
“回陛下,麻雀三日气绝,家鸡三日萎靡,白兔体虚,不出五日必死无疑。”
……
胡亥……
所以自己这是多此一举?
所以秦始皇那是怎么在两年后还是死了的?
满心疑惑。
蒙崇德的话音落下,殿内寒意彻骨。
完全对上了胡亥所言。
分毫不差。
嬴政缓缓闭眸,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杀伐。
“传朕旨意。”
“全城方士,尽数羁押!”
“所有御用丹房,即刻查封,一粒丹丸不许留存!”
“但凡参与炼药、献药、吹捧仙药者,一律下狱彻查!”
旨意落下,震彻整座咸阳正殿。
多年来养在深宫的方士集团,瞬间被连根拔起。
那些靠着一张嘴、一堆破丹,骗取钱粮、爵位、信任的江湖术士。
今日,尽数偿命。
胡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怕是成百上千的丹士啊!就要全部被砍头了吗?
即便是如此,胡亥却是没有丝毫觉得祖龙做得有何不对,祖龙的命比那些靠骗人的丹士贵重太多太多。
不,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他知道,祖龙这一步,终于断了历史上丹毒殒命的死局。
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下一瞬,嬴政话锋一转,语气阴沉更甚。
“方士惑主,该杀。”
“那身边明知有毒、刻意纵容、闭口不言之人呢?”
蒙崇德心头一凛,知晓陛下所指何人。
赵高。
侍奉二十三年,日日伴驾,夜夜旁观。
看着帝王日渐狂躁、日渐体虚、日渐被丹毒掏空。
他从不劝、不拦、不谏,反而日日吹捧仙药奇效。
其心可诛!
嬴政指尖轻叩龙案,声音不高,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赵高侍奉朕二十三年。”
“伴君最久,知朕最深。”
“朕身体异变,他不可能不知。”
“明知丹毒害人,却刻意隐瞒、刻意纵容、借毒耗朕生机。”
“其心,早已叛变大秦!”
他今日,不打算再留祸患。
要斩,便斩得干净。
不留一丝反扑余地。
嬴政沉声下令,语气冰冷无半分情面。
“赵高欺君藏奸,纵毒害主,祸乱深宫。”
“即刻押赴闹市,斩首示众!”
“赵氏族人,不必连坐,但发配边疆永世无召不得入京。”
“只诛赵高一人,以儆效尤!”
这一道旨意,杀伐精准。
不滥杀无辜,却绝不姑息首恶。
二十三年深宫奸佞,今日一朝斩断。
随后,始皇再补一道严令。
“方士徐福,领衔炼丹、刻意隐瞒丹毒、欺君罔上、暗损龙体。”
“为首作恶,罪无可赦,即刻处斩!”
“其余涉案方士、勾连内侍,按罪论刑,该斩则斩,该流放则流放。”
“丹房尽数焚毁,世间不许再存此等害人金石仙术!”
胡亥看着眼前杀伐果断、冷静布局的始皇,心中长松一口气。
没错。
这才是他的祖龙。
知错即改,见奸必除,雷霆手段,绝不姑息。
历史的拐点,从这一刻,彻底偏移。
嬴政缓缓转头,看向身前依旧一脸恳切、满身着急的幼子。
眼底杀意褪去,只剩复杂与暖意。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胡亥的头顶。
声音低沉沙哑。
“亥儿。”
“今日,多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