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见他说的有趣,也噗嗤笑了声,气氛缓和,便命人请戏班子过来,拿出看家本事来招待贵客。
忠顺王府的戏台上,正唱着《游园惊梦》。
贾政周瑜端坐席间,贾政看戏看的很入神,周瑜大病初愈,看着看着就有些累了。
可在忠顺王府看戏又不能告假,只能硬撑看完了!
这戏很精彩,可是老长总不结束,周瑜都看烦了,好容易挨到结束了,那个表演正旦的优伶又过来讨赏,真真是烦人呀!
这正旦不是别人正是名动京城的蒋玉菡。
王爷半醉,手指轻挑蒋玉菡下巴,笑道:玉菡今日的妆,比那杜丽娘还娇三分。
蒋玉菡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王爷取笑奴家。
客人还在呢,忠顺王爷就如此不成体统,周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他虽在江东时也见惯风月,但如此狎昵之态,实在令人不适。
更何况,这蒋玉菡分明是个男子,却作妇人姿态,媚态横生,实在有辱男儿气概。
蒋玉菡余光瞥见周瑜的神情,先是一怔,随即心头涌起一股羞恼。
他自诩风流,在王爷面前得宠,连王公贵族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可贾琏那一眼,分明是轻蔑、厌恶,甚至……怜悯?
蒋玉菡心中冷笑:一个靠着祖上荫封的纨绔,也配瞧不起我?
戏罢,贾政周瑜忙要告辞,忠顺王爷本已经应允了,
那个蒋雨涵偏偏冒出来搞事情,他笑着对周瑜说:“贾将军呀,听说陛下把焦尾琴送给你了,如此良辰,你能否弹奏一曲,让我们领略一下贾将军的琴技呢!”
贾政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琏儿并不会弹琴,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贾政想多了,周瑜自然会弹琴的,可是今天他不想弹,
因此施施然的说:“改日吧,我大病初愈,手指无力,还是别制造噪音,破坏王爷的雅兴了!”
忠顺王爷自然知道,那日陛下亲临荣国府,也是说第二日叫贾琏进宫弹琴的,奈何贾琏高烧,人都烧糊涂了,这才请内官送琴去贾府的!
到底是想请贾府收留韫拙,既然人家身体不适,就不要勉强为好!
因此就笑着说:“既然贾将军身体不适,玉函呀!你弹琴让贾将军品评一下吧!”
贾政一听这话连忙开言:“王爷说的及是,还是辛苦蒋先生吧!”
蒋玉函一听贾政跟他叫蒋先生,也是心花怒放,连忙起身,去拿了琴来,弹给众人听了!
蒋玉菡一袭月白长衫,眉眼含笑,抱琴入座,指尖一拨,琴音铮然。
他素来自负琴艺,今日更是存了卖弄的心思,指法越发花哨,弦上翻飞如蝶,却不知音律早已散乱无章。
周瑜坐在贾政身侧,原本神色淡然,可随着琴音渐起,
他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案——这琴声,浮华有余,内蕴全无。
忠顺王爷却浑然不觉,正低声与贾政说着宫闱秘闻
贾大人可知道?如今宫里那两位娘娘斗得厉害,连陛下都有些头疼……
贾政听得心惊,却不敢接话,只得干笑两声,目光游移间,正撞上周瑜那略带不耐的眼神。
蒋玉菡一曲终了,自觉发挥极佳,抬眸环视众人,见忠顺王爷仍在与贾政低语,似乎并未专心听琴,心下略有不甘。
他目光一转,落在周瑜身上,方才似乎一直他盯着自己,想必是被琴音所动?
他微微一笑,拱手问道:贾将军,不知在下这一曲,可还入耳?
周瑜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淡淡道:无评价。
蒋玉菡一怔,面上笑容僵住。
他原以为会得几句赞赏,再不济也是客套之词,却不想竟是这般冷淡。
忠顺王爷这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玉函的琴艺自然是极好的!来来来,喝酒!
蒋玉菡勉强扯出一丝笑,低头退下,心中却翻涌起不甘——他那句无评价,究竟是懒得评价,还是……根本不值得评价?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贾家叔侄到底是要离开忠顺王府的。
蒋玉菡追出王府,笑道:二位请留步,琏二爷今日听戏听琴,可还尽兴?
周瑜淡淡扫他一眼,语气疏离:尚可。
蒋玉菡见他态度冷淡,心中更恼,面上却笑得愈发柔媚:二爷若喜欢,改日我单独唱给您听弹给你听可好?
周瑜眉头微蹙,冷声道:不必。
说罢,径直离去。
蒋玉菡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阴鸷一闪而过。
贾琏,你傲什么?
等你也成了皇上的玩物,看你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蒋玉菡借着陪忠顺王爷饮酒的机会,故作无意地提起:王爷,您说这京城里,论风流俊雅,谁比得上琏二爷?
王爷醉眼朦胧,笑道:贾琏?确实气韵上佳,你这么说他什么意思呢。
蒋玉菡巧笑灿然:奴倒觉得,琏二爷身上有股子旁人没有的气度,连皇上见了,怕也要多看两眼呢。
王爷眯起眼:哦!你说的也有理,皇帝有年头没有去荣府了,这次贾琏袭爵,陛下倒是不嫌麻烦,居然礼贤下士起来了!还送了贾琏一床焦尾呢
蒋玉菡低笑:若皇上见了,说不定……比待我还亲近呢。
王爷若有所思,随即哈哈大笑:玉菡啊,你这是吃醋了?
蒋玉菡故作娇嗔:奴家哪敢?只是觉得……琏二爷这般人物,若不入宫,岂不可惜?
王爷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缓缓道:你说得对,改日……本王带他去见见皇上,
他们贾家已经有一位姑娘在禁中了,这琏二爷如果能够让陛下优待,也不是坏事呀!
蒋雨涵连连点头:“王爷你请贾府帮忙照顾郡主,如果让皇帝陛下重视起贾将军,也算投桃报李不是!
毕竟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还有谁不喜欢皇帝陛下的恩宠吗?”
忠顺王爷听了这话,也是连连点头:“这贾家自从丢了经营节度使之位,
确实没有出过什么高官,小王要是能够送贾将军一场大富贵也是结个善缘呀!
你这家伙儿,思虑的还是很周到的呀!你想叫本王如何赏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