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路得会儿功夫呢,焦大不来,贾敬就如同泥雕石塑,默默的看经,不搭理贾珍,
珍大爷就这么恭恭敬敬的垂首站立着,时间长了也累的不行,可老爹就是看不见,连一声坐下吧都不肯恩赐给他,他也是越战越有火气!
焦大进门时带着浓重的酒气,浑浊老眼扫过贾珍惨白的脸,
突然嘿嘿笑起来:珍哥儿好呀,老奴记得清楚。那次中秋夜宴,您让蓉哥儿媳妇单独送醒酒汤到天香楼起,你们两个就时不时的快活一下...”
他布满裂口的手指向东,“那楼前种着白海棠,花瓣落在她水红衫子上,您说‘比跟蓉儿大婚时穿的的喜服还俏...”
“老杀才!贾珍抓起案上青铜貔貅镇纸,指节泛白,你...你怎敢污人清白!”
焦大踉跄着撞翻香炉,香灰扑簌簌落在《太上感应篇》上,老奴随太爷出兵那年,您爷爷还在襁褓里尿裤子!
宁国公临终前拽着老奴的手说焦大啊,替我看顾这些不肖子孙
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箭疤,
当年若不是我背着太爷杀出重围,你们这些金尊玉贵的,早他娘投胎八百回了!”
贾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焦大嘴角的白沫溅到父亲道袍下摆,不自觉的就举起镇纸。
青铜貔貅砸在焦大额角的声音闷得像熟透的瓜瓤落地。
老仆仰面倒下时,浑浊的眼珠正对着梁上清虚道德的匾额。
血漫过《南华经》书页,把“子非鱼”三个字染得猩红。
“父亲!这老货疯癫...”贾珍转身正对上贾敬幽深的瞳孔,后半句话冻在舌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