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氏这么说,可是来到人家闺房里头。哪里就能大喇喇的躺在人家的床上睡觉呢,真如此做了岂不是无理之人!
众人忙笑道,我等不累,看看你这精美的闺房就很好。
就说那黛玉坐到可卿的梳妆台上,上下打量着可卿的铜镜,总觉的眼熟的很呢!
正看着呢,忽见铜镜里头竟然发起来莹光,继而出现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倏然间花瓣竟然自行舒展开来,没多久演化成一道水雾缭绕的拱门。
妹妹可愿随我归去?警幻仙姑腕间金铃轻响便卷起一阵香风。
黛玉还未来得及应答,便觉身子一轻,再睁眼时已立在玉石牌坊前。
但见璇玑玉衡交辉之处,那“太虚幻境四个篆字流转着七彩霞光,
黛玉噗嗤一笑“太虚幻境二字不通呀!《庄子·知北游》是以不过乎崐仑,不游乎太虚。
如此博大名字,在一幻境前边,抱潜天物了。”
警幻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转过牌坊,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朱栏玉砌,绿树清溪,真是人迹不逢,飞尘罕到。
黛玉深吸一口气,只觉异香扑鼻,神清气爽,
“这是何处香气?”黛玉不禁问道。
警幻笑道:“此乃群芳髓之香,采自仙境百花精髓,能清心润肺,对你的身子大有裨益。”
二人行至一座宫门前,匾额上大书“孽海情天”四字。两侧一副对联: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黛玉读罢,心下微微一动,似有所感,却又说不清缘由。
进入宫内,只见几位仙子袅娜迎来,个个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娇若春花,媚如秋月。见警幻带着黛玉进来,都笑道:“警幻姐姐接得绛珠妹子来了!”
众仙子簇拥着二人入内,但见瑶琴宝鼎,画栋雕檐,珠帘绣幕,仙花馥郁,异草芬芳,好一个神仙居所。
正中已设下盛宴,琉璃盏内盛满琼浆,琥珀杯中斟满玉液。
警幻请黛玉入座,亲自为她斟上一杯:“此乃百花酿,饮之可明目清心。”
黛玉素日不善饮,但闻此酒清香扑鼻,不觉尝了一口,果然甘美异常,一股暖流自喉间而下,通体舒畅。
席间又有几位仙子抚琴吹箫,轻歌曼舞。其中一位手抱琵琶,慢启朱唇,唱道: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黛玉听这曲子字字清晰,曲调哀婉,竟不觉痴了。
警幻见她如此,轻声道:“此曲名为《红楼梦》,专咏人间情爱悲欢。妹妹觉得如何?”
黛玉怔怔道:“不知为何,听了心里又喜欢又难过,竟像是早就听过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