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怔怔出神的时候,金钏赶了过来,笑着问道“宝姑娘您干什么呢!怎么站在外边呢!”
宝钗见是她也笑了“我和母亲过来找姨妈说话,可是等半天也不知道姨妈去哪里了,
我刚刚听到脚步响,以为是姨妈回来了呢,所以出来迎接,没有想到不是呀!
是香菱姐姐的母亲带着一大群丫头婆子去老太太处,但不知今儿贾府里头是不是处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金钏见宝钗这么问,也噗嗤一笑“可不出了新奇的事情吗?原本呀我跟太太一起去看琏二爷去,
可成想来了一个老农妇,说是什么刘姥姥,特意大老远过来瞧太太的,是周大娘带着她去见二奶奶的。”
宝钗一听这话也笑了“周姐姐真真好人,现在府里这么乱,凤姐姐又一直忙着照顾琏二哥哥,她怎么就大喇喇的待人进来了,但不知这个刘姥姥是哪一位呀!”
金钏见宝钗问的有趣也笑了,“可不是呗,别说宝姑娘你不知道这刘姥姥是哪一个,就是太太也一时间愣住了,早就记不清她是哪一个,
在周大娘的提醒下才想了起来,可巧二奶奶处太医们过来会诊,太太指的下令,请周大娘带着这位刘姥姥同她带来的小孩过荣禧堂来!”
金钏的话唬的宝钗一激灵,继而笑着说“这么说,我得赶紧去叫我妈去,既然来了客人,我们也不能失礼呀!”
金钏一把拉住宝钗,连连摇头道“宝姑娘,太太也撒了个谎,说有事情要回老太太,躲了,只是吩咐三姑娘招待这位刘姥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说周瑞家的领着刘姥姥穿过抄手游廊时,檐角风铃正被西风撞得叮当作响。
刘姥姥攥紧青布包袱的手沁出汗来,她记得去年冬至,女婿狗儿蹲在土炕上说的醉话:荣国府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偏生连个门路都摸不着!”
三姑娘这几日帮凤奶奶理家,别看我们三姑娘年纪还小,可心里头最最是有数的了。
刘姥姥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里头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脆生生像灶膛里爆开的栗子。
厅内十二扇楠木嵌云母屏风前,探春正执笔批阅账簿。
石榴红撒花裙据铺在紫檀交椅上,衬得她的眉眼愈发醒目。
给三姑娘请安。刘姥姥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
她袖袋里那包晒干的野菊蕊洒出来,在日光里浮起细碎的金尘。
探春搁下狼毫笔,眉眼微微上挑:周嫂子,这是哪房来的亲戚?”
回姑娘,是太太旧识王家...周瑞家的刚要回话,
却被刘姥姥抢了先:原不敢高攀,实在是年景艰难…”话到此处,喉头忽然哽住。
探春听了这话笑笑不语,已翻开新置的田庄账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