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亏空五千两,三年便是一万五千两。这还不算各房私下挪用的、管事们中饱私囊的。若把那些也算上,每年万两都不止。”
凤姐儿脸色大变:
“每年上万两?这这么多?”
周瑜指着账本道:
“娘子你看,光是各房茶点一项,每月支银八十两,可实际用度至多四十两。多出来的四十两去了哪里?
四季衣裳一项,每年支银八百五十两,按例算下来至多五百两。多出来的三百五十两又去了哪里?
还有节庆赏赐、外头应酬、各房添补这些名目,每一笔都有水份。这些银子,都被管事们一层层贪墨了。”
凤姐儿越听脸色越白,咬牙道:“这些狗奴才,真真该挨板子。”
周瑜摆手道:
“不可操之过急。这些管事们在府里当差多年,盘根错节,背后各有靠山。你若一下子动他们,反倒打草惊蛇。须得慢慢来,一个个地查、一个个地换。”
说完这些,周瑜笑了笑指着纸上列好的单子道:
“我已经把各处的问题都写清楚了。你照着这个单子,先从小的做起比如这茶点一项,你悄悄换了采买的人,不必声张,只消三个月,就能看出成效来。
等一处理清楚了,再理下一处。慢儿慢儿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无力回天了。”
凤姐儿接过单子细看,只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某处每月虚报多少、实际用度多少、该减多少、由谁去办、先办哪一处后办哪一处,连理由都列得明明白白。
凤姐儿看了半晌,抬头看着周瑜,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凤姐儿忍不住问道。
周瑜微微一笑,道:
“没见吃过肥猪肉还没有见过肥猪跑吗。娘子呀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我看你做事也学会了。
只是我从前太任性了,只知吃喝玩乐,如今想想,只觉得愧对祖宗。这荣国府百年基业,总不能败在咱们这一辈手里。”
凤姐儿听了这话,眼圈又红了,又一脸欣慰的笑道:
“你若是早这么想,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周瑜拉凤姐儿入怀:
“从今往后,咱们夫妻同心,总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好。”
凤姐儿看着他,低声道:“好。”
过了几日,神威将军冯府的小厮过来送请帖,说是冯家?在锦香斋设宴,请各位世交公子爷过去聚聚,问琏二爷去不去。
周瑜听了这话,满口应承:
“去,怎么不去?”
周瑜心中早有盘算。当年他与孙策、鲁肃等人往来,深知交友的重要性。
如今他既然占贾琏的身份,觉不能只窝在府里,须得在外头结交些人物,才能知晓天下大势、朝中动向。
况且,这些贵族子弟的聚会,正是观察各色人等的绝佳机会。
兴儿伺候他换了衣裳一件月白缎子袍,系着青金腰带,腰上挂着一块羊脂玉佩。
周瑜对着铜镜略整了整衣冠,镜中之人,秀骨清像,肤白如玉,身行修长,肃肃如松下之风,也当的起妙有姿容,神情堪赏!
周瑜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一路骑马往锦香斋来。这锦香斋是洛都里有名的酒楼,专供达官贵人宴饮。
周瑜到了地方,只见门前车马盈门,好不热闹。早有冯紫英的小厮在门口候着,见了周瑜便引上楼去。
楼上雅间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宝玉坐在东首,见了周瑜便笑道:“琏二哥来了,快坐。”
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站起身来,生得魁梧,浓眉大眼,正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
还有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是卫若兰;另一个穿着华贵、举止轻浮的,是陈也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