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贾琏从前荒唐，做了许多错事，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对不住你们这些姑娘。你若真为自己好，便该离我远远的，寻个正经出路，这才是正理。”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无缠绵之意，也无斥责之语，却字字句句都在道理上。

翠云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瑜也不催她，只负手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远处的屋脊飞檐。

晨光之中，他长身玉立衣袂微扬，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之气。

翠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还是那张脸，可那通身的气派、说话的神态，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不是换了一个人，倒像是从前的贾琏身上蒙了一层灰，如今被擦拭干净了，露出底下真正的光彩来。

这光彩太耀眼了，让翠云不自觉的羞愧起来。

她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终于行了个礼，低声道：

“二爷说的是，是我想岔了。二爷保重。”

说完便转身去了，脚步匆匆，头也不回。

周瑜看着翠云走远，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书房。

兴儿跟在后面，偷偷打量他家主子的的脸色，心里暗暗称奇：

二爷从前见了这些女人，恨不得贴上去，今日怎么跟躲瘟疫似的？

没有想到这只是开始，没过多久竟又接连来了两个。

未到晌午，又有一个叫明珠的丫头来求见，说是西府里管花草的。周瑜听了兴儿的通报，眉头便皱了起来。

“叫她进来。”

那明珠进来，见了周瑜便要哭。周瑜不等她开口，便摆手道：“不必哭了。你若是为从前的事来，方才翠云在这里，我说的话想来你也听说了。

我如今下定决心要在正事上下功夫，就不再顾那些闲事。你年轻轻的，何苦把自己耽误了？

从今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去。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去找你主子，或是找二奶奶，都是正经。来找我，却是找错了人。”

这番话比方才对翠云说的更干脆利落，却也更显风度，既断了念想，又指了明路，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明珠听了，张了张嘴，终究没哭出来，只红着眼圈行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

到了傍晚，兴儿又进来通报，说外头有个叫云儿的姑娘求见。周瑜听了这名字，便知不是府里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云儿？”周瑜问道。

兴儿赔笑道：

“是东胡同里唱曲儿的云儿姑娘，二爷从前最爱听她唱小曲，每月都要去三两回。如今她找上门来，只怕……”

周瑜冷冷看了他一眼，兴儿便不敢往下说了。

周瑜沉吟片刻，道：

“你去告诉她，就说我如今改了性子，要正经过日子了，叫她以后不必再来。

从前的事，是我荒唐，对不住她。她若缺银子，你从账上支二十两给她，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另寻个出路，别再把青春耽误在风月场上了。”

兴儿答应着去了。不多时回来，笑嘻嘻道：

“二爷，那云儿听了您的话，先是要哭，后来拿了银子，倒说了句琏二爷是个明白人，就走了。”

周瑜嗯了一声，面上并无半分留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