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的不仅仅是朱元璋,还有朱标。
如此政策,利国利民。
再结合后面的士绅一体纳粮!
二人越想越震惊。
朱元璋的脸色变幻不定。
又想了许久,才继续道:“这政策不错,士绅一体纳粮呢?”
叶灵兮微微颔首,稍微思考了一下。
士绅一体纳粮比摊丁入亩还要严重。
这是彻底动摇官绅根本的。
“陛下,殿下。士绅一体纳粮...其意至简,废除士绅、举人、生员等有功名在身者,及其家族所享有的免田赋特权,令其与平民百姓一样,按其所拥有的田亩数量,缴纳田赋。”
废除士绅免赋特权?!
这简直是要把整个文官集团、整个士绅阶层,甚至是将来的官僚预备队都推到对立面。
这种事,也只有朱元璋能做了。
后继之君,根本做不了。
就算是能做。
这个坏人,也要他自己来做。
给自家标儿铺好路。
不过,他要吓一吓叶灵兮。
避免叶灵兮飘了。
“好...好得很...”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叶灵兮,你这两把刀,一把砍向人头税,一把直接剁向咱大明读书人的命根子,你这是要把咱架在火上烤,要把这奉天殿的屋顶都掀翻!”
说着,猛的站起身,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为之一沉。
他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向叶灵兮,步伐缓慢而沉重,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你可知道,士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同时实施下去,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质问如同惊雷。
叶灵兮迎着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和压力,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依旧盯着朱元璋。
丝毫不慌。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已经跪下磕头如捣蒜了。
“陛下!”
叶灵兮深吸一口气。
“陛下您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说着,便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直视朱元璋。
“陛下!”
“您驱逐蒙元,再造华夏,为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开创一个朗朗乾坤,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欺凌盘剥之苦?难道不是为了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社稷?”
“如今,这免赋特权与丁税之弊,就是蒙元苛政在我大明身上留下的最大毒瘤,不清除它们,所谓朗朗乾坤,不过是镜花水月。”
“所谓公平公正,只是士绅豪强口中的遮羞布,陛下您驱逐了蒙元的人,难道还要让蒙元留下的毒,继续腐蚀您一手开创的大明吗?!”
“民女在去年离开武当山,来到应天,一路上,见到太多的民间疾苦,如今洪武十五年,依旧有饿死的冻死的,甚至是被官绅欺负的、压榨的。”
叶灵兮字字珠玑,直戳朱元璋内心的痛处。
后面的朱标一听,也是慌了。
“放肆!”
朱元璋须发皆张,怒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叶灵兮没有给他继续发怒的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只能继续说下去了。
“正是因为不好做,才需要陛下您来做,才能将这些政策彻底实施下去,下面的人才不敢肆意妄为,反驳甚至是拒绝实施。”
叶灵兮说得不错。
朱元璋也觉得有道理。
正所谓,皇权不下乡。
很多东西他都看不到真实的。
更不用说后继之君了。
这种级别的政策,也确实需要他来做。
而且,叶灵兮来自民间,所说也有道理。
士绅与蛀虫无异。
而且,叶灵兮敢如此硬刚他,就难得可贵了。
“唉~”
朱元璋看着叶灵兮,叹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朱标见状,松了一口气。
他差点就跪下求情了。
“只可惜,是女的。”
“如果是男的,定会封官封侯。”
朱元璋的声音很小,朱标都听不清的那种。
但...
叶灵兮听到了。
这下子,她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是女的,才没有封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