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云拿到四九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消息，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红星大队。

沈家院子里挤满了凑热闹的村民，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沈曼云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手里捧着通知书逢人就展示。

王桂香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沈家就此一步登天了。

“明远！别愣着！跟我去镇上！”

王桂香一把拉过儿子沈明远。

“咱们得置办酒席，瓜子糖果，猪肉青菜全部都要买上。我女儿考上四九城的大学，这席面可不能寒酸了。”

“妈！咱们真的要办席？这可是要花不少钱呢！”

沈明远小声嘀咕着，前阵子给苏砚退回去那八十八块钱彩礼，到现在还心疼着呢！

“花钱怕啥？等曼云到了四九城读大学，以后出息了，这点钱算什么？”

王桂香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这点花销，拉着沈明远和沈曼云的父亲就往镇子上赶去。

村里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开，三三两两的凑在路边唠嗑，话题绕来绕去，总会扯到苏砚身上。

“你看沈曼云的通知书都到手好半天了，苏砚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唉！本来就不看好他，平时大半时间都泡在卫生院看病，能有什么时间看书复习？”

“说到底还是苏砚没读多少书，沈曼云可是正经读完了高中的，比不过人家也正常。”

也有几个受过苏砚恩惠的村民，忍不住替他说两句公道话。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要不是苏砚，顾知青和王向北两条人命都保不住。”

“而且这段时间，咱们村子里也有不少人找过他看病。”

“苏砚就算没考上大学，留在大队里当个赤脚医生，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是考不上也没啥丢人的，这一届高考多少人参考？录取的才几个？”

嘲讽的声音有，安慰的话也有，这些话一字不落的飘进苏砚的耳朵里。

苏砚正在卫生院整理药材，把晒干的药草分捆打包，听见外面的议论，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任何人的话茬。

有大婶过来拍着苏砚的肩膀安慰。

“苏砚啊！别往心里去，考不好也没啥，咱们大队还真离不了你这个医生。”

“婶子，我没事，结果还没定呢！”

苏砚随口回了一句，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活。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今天的病人全部看完，药材也收拾妥当，苏砚才背起药箱回到自家小院。

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有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苏砚没有理会。回到家里，他随便弄了一点稀粥配咸菜，简单对付了一口，早早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家开始挨家挨户报喜。

王桂香精神头十足，沈曼云跟在她身后，手里时不时地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晃一晃。她们挨家挨户跑过去，通知所有人中午去沈家吃升学宴。

“中午都来家里坐啊！沾沾我们曼云的喜气。”

王桂香每敲开一户门，嗓门就扯得老高。

跑了大半村子，母女俩回到家门口，沈曼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妈，咱们挨家挨户都通知了，苏砚那边要不要也通知一声？”

一提到苏砚，王桂香当场就把脸往下一拉。

“叫他干什么？请他过来吃席，白白浪费咱们家的粮食，他一个落榜的，过来凑热闹干嘛？看着都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