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 就倒个酒(1 / 2)夜场猎人首页

晚上八点,海蓝的灯,刚刚亮起来。

大厅里,音响放着歌,几个客人已经坐下了,桌上摆着果盘和啤酒。

林川端着托盘,在大厅里走。

吧台那边,红姐把小蝶叫过去,说了几句话。

林川离得不远,他听见红姐说:

“今晚三号包间,陈总带了几个客人。你去端个酒。”

小蝶愣了一下:“红姐,我……我不会。”

“就倒个酒,又不喝酒。”红姐的声音,又慢又稳,“客人高兴了,小费说给就给。你去坐一会儿,就出来。”

林川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见过红姐这声音。

昨天在办公室,她对小蝶说“我不逼你”的时候,就是这个调子。

她说“就倒个酒”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小蝶,看的是三号包间的门。

她说“又不喝酒”的时候,语速太快了。

她知道那是谎话。

可小蝶不知道。

“去换身衣服,化个淡妆。”红姐说,“别让人觉得咱海蓝的人,邋里邋遢的。”

小蝶低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转身,往更衣室走。

林川端着托盘,从吧台前经过,没有看她。

可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半个小时后,小蝶换了身裙子,从更衣室出来。

那裙子是红色的,短了一截,露出小腿。

她走路,还是有点瘸——那只肿着的脚,还没好利索。

她端着一瓶酒,往三号包间走。

林川的目光,跟着她。

红姐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小蝶的背影,没动。

林川端着托盘,绕到大厅另一边。

三号包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他想了想,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包间的门,半掩着。灯从里面透出来,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陈总,酒来了。”

是小蝶的声音。

“放这儿。倒上。”

“陈总,我……我就是来端酒的。”

“端酒的不倒酒,你端什么酒?过来。”

林川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他看见门缝里,小蝶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酒瓶,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一个客人伸手,拉了她一把:“站那么远干什么,坐下,一块儿喝。”

小蝶往后退了一步。

酒瓶一晃,洒了几滴在桌上。

“操,会不会倒酒?”那个客人骂了一句,“换人换人,这什么服务水平。”

“别急别急。”另一个声音,是陈总的,“新来的,第一次,慢慢教。”

陈总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学着点。”

小蝶没有动。

她的手,攥着酒瓶,指节发白。

林川站在门口,端着托盘,一动不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在想,要不要进去。

进去,他怎么说?一个端盘子的,闯进客人的包间?

他进去了,红姐会怎么看他?

他攥着托盘的手,也攥紧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推开了包间的门。

“陈总——”乐乐的声音,又脆又甜,“您这点了新人,怎么不叫我?我可要吃醋了啊。”

她笑吟吟地走进去,三两步到了小蝶身边,伸手把她手里的酒瓶接过来:“来,这活儿我来。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乐乐啊。”陈总笑了,“你不是上楼了吗,怎么下来了?”

“楼上闷,下来透透气。”乐乐说着,给陈总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陈总,我敬您一杯。新来的丫头片子,毛手毛脚的,您高抬贵手。”

她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陈总笑着摆手:“行行行,看你的面子。”

乐乐放下酒杯,转身,对小蝶说:“还愣着干什么,出去。门口那盘果盘,端进来。”

小蝶像得了赦令,逃一样地出了包间。

林川端着托盘,往旁边闪了一步,给她让开路。

小蝶从他身边过去,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她没看他。她低着头,快步走了。

林川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

乐乐坐在陈总身边,正笑着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端着托盘,走了。

晚上十点,林川在后厨门口,等到了乐乐。

乐乐靠着墙,点了根烟。

“看什么看。”她吐出一口烟,“我脸上有花?”

“你怎么知道她要出事?”林川问。

“我不知道。”乐乐说,“我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站在门口,跟个木桩子似的。”

林川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傻?”乐乐说,“你在那儿站了那么久,红姐早看见了。你再多站一会儿,明晚就该轮到你去楼上倒酒了。”

林川沉默。

“我不管你什么来路。”乐乐抽了口烟,“你要是想在这行混下去,就学会一件事:该出手的时候,别让人看见是你出的手。”

“你不出手,不就白看着?”林川问。

“我不一样。”乐乐说,“我在这儿四年了,我出手,没人能说我什么。”

四年。

林川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那丫头,”乐乐掸了掸烟灰,“你跟她很熟?”

“不熟。”林川说,“看着她怪可怜的。”

“可怜?”乐乐笑了一下,声音却冷下来,“这地方,可怜的人多了。你可怜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