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渊鸣土颤(2 / 2)瘴土活生首页

那才是真正的无解死局。

如今对方苏醒,自露踪迹,自现气机,反而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

“醒了便醒了。”

林辰语气淡淡,落地有声。

“它养我为刃,我便以刃斩根。”

“它布轮回吃人,我便断它食源。”

“它想让我替它永世镇守荒土、永续献祭,我便掀了它的规矩,碎了它的瘴土。”

忍一辈子,逃一辈子,怕一辈子,最后也逃不过被同化、被吞噬、被当做耗材耗尽的结局。

既然横竖是战。

不如一战到底。

大地的震颤渐渐清晰,不再微弱。

远处整片荒野瘴雾疯狂翻涌、盘旋、聚拢,原本散漫漂浮的灰雾,如同被无形大手牵引,尽数朝着地底沉坠。

雾层下沉,天色更暗,荒土之间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远处黑鸦帮大部队的喧哗、火把、人声、搜捕动静,骤然一停。

整片荒野,瞬间死寂。

所有帮众,所有打手,所有活人,都在这一刻本能心生极致恐惧,不敢言语,不敢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那是生灵对上位存在本能的敬畏与惊惧。

祭台方向,遥远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无声的低吼。

没有声响入耳,却直接震动人的神魂。

无形、无质、无影、无踪。

却真实存在,压覆千里荒土。

老陈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望向祭台方向:“它在看这片荒野……它在找你。”

“它在确认,到底是谁,敢挣脱它的桎梏。”

林辰微微抬眸,望向祭台沉沉黑暗。

隔着千山瘴雾,隔着厚土岩层,隔着无数岁月轮回。

一人,一渊。

遥遥对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炸裂天地的声光。

最恐怖的博弈,从来都是无声无息。

它在用荒土本源锁定他的气息。

他在用同源权柄,直面它的规则。

片刻后,大地震颤渐歇。

漫天下沉的瘴雾缓缓回弹,重新弥漫荒野、笼罩山谷、铺满天地。

仿佛一切归于平静。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平静,只是暂时的。

风暴将至。

地底阴影苏醒,不再是懵懂沉睡,它已经察觉到了变数,察觉到了挣脱掌控的“容器”,它会动用整个瘴土的规则、瘴兽、祭台、黑鸦帮,不计代价抹杀他。

从前的杀戮,是人与人的恩怨。

从今夜起,所有冲突,尽数变成——人与天地的对立,人与规则的逆伐。

林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老陈。

“陈伯,此地不能久留。”

“我不怕它醒。”

“我怕的是,它开始动用全盘规则来围杀我。”

地底存在沉睡之时,只会按部就班运转轮回,靠献祭、靠岁月、靠自然异化培育容器。

如今苏醒,它会主动出手。

操控瘴雾围杀、驱遣高阶瘴兽、命令黑鸦帮全员搜捕、开启极端祭阵、甚至强行牵引林辰的异化纹路,加速同化。

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老陈用力点头,强行压下心底恐惧:“走!我们立刻走!往深山荒谷深处走,越偏越好,越险越好!”

寻常思路,是逃离荒野、折返棚户区、找人多的地方避险。

可他们都清楚——没用。

整片瘴土都是对方的领域,人越多的地方,祭台掌控力越强,越容易被围堵锁定。

最危险的深山绝境、无人死地、瘴雾最浓、兽类最凶的荒土深处,反而是现阶段唯一的藏身之地。

因为那里,同样是规则盲区,是深渊难以全力掌控的区域。

林辰颔首,目光落回身前的石甲瘴兽。

他心念微动,无声下令。

石甲瘴兽低头,巨大兽颅轻点,随后转身踏出岩缝,冲入黑暗荒野,沿着山林沟壑狂奔而去。

它不跟随,不逗留。

独自奔赴深山。

这是林辰的布局。

留一只二阶凶兽在外,替他探查荒土异动、追踪瘴雾流向、监视黑鸦帮动向、探知祭台动静。

从今往后,他不再孤身一人。

荒土万兽,皆可为眼。

处理完毕,林辰扶着老陈,抬步踏出岩缝出口。

夜风凛冽,瘴气扑面。

远处荒野,无数火把重新亮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地面星火,铺满整片山野。

黑鸦帮的大部队,没有退。

他们停在不远处,不敢贸然逼近,却已经彻底封死了整片荒谷所有出入口。

人围四野。

渊镇大地。

前路是无尽绝境。

可林辰眼底,再无半分怯懦退缩。

前世他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忍让求生,最后落得个献祭惨死、尸骨无存、一生被人摆布、被规矩吞灭的下场。

今生重活一次,他拼死变强、吞瘴炼体、浴血厮杀,看似步步凶险、步步绝境,实则步步破笼。

人活一世,若终究难逃一死。

那便死得轰轰烈烈。

若终究要入棋局。

那便亲手掀翻整盘天地。

林辰目光沉沉,扫过远处漫山遍野的火把人海,心底念头愈发坚定。

黑鸦帮、祭台、瘴兽、漫天毒雾、地底千年阴影……

所有压在普通人头顶、永世不得翻身的瘴土规矩。

从今夜开始。

由他,一一逆伐。

由他,一一破碎。

由他,一一重立。

荒土无生人。

那他便做这瘴土万古以来,第一个逆天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