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刀疤喘着粗气，眼神混杂着恐惧与不甘。

林辰提着淌血的锈刀，缓缓站定在他面前。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手背上那层灰纹，比方才又清晰了几分，心底那股兽性的躁动还在隐隐冲撞理智。

“怪物？是你们把活人送上祭台的时候，就该见到的结局。”林辰声音低沉。

刀疤大口喘息，目光闪烁，求生欲压倒一切：“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祭台的消息！黑鸦帮不止我们这一队！还有……还有，我的女儿，她中了瘴毒，只有祭台的赐福才能活，我抓人，不全是我本心！”

这句话落进耳中。

林辰眉头微蹙。

祭台。又是祭台。

前世临死前破碎的画面再度隐隐浮动，高耸石坛，漫天翻滚瘴雾，一团模糊巨大黑影，依旧抓不住分毫。

刀疤见他神色微动，连忙伸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粗糙的黑木牌，木牌表面雕刻着一圈扭曲盘旋的诡异纹路。

“这是黑鸦帮下层头领的信物，通往主祭台的标记，我把这个给你，放我一条性命。”

木牌被递到半空。

林辰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指，指尖触碰到木牌表面纹路的一瞬间。

嗡——

一股微弱阴冷的力量顺着指尖侵入身体。

脑海之中，破碎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残破的祭台石柱，无数流民跪倒哀嚎，瘴雾如同活物盘旋涌动，一团庞大无边的黑影，盘踞在瘴雾最深处。

画面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幻觉，什么都抓不牢。

林辰脑袋一阵钝痛，猛地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手背，那片灰黑色鳞纹，此刻愈发醒目。心底嗜血的冲动愈发汹涌，他必须耗费心神，才能压制住那股想要肆意杀戮的本能。

老陈在远处石堆之后，望见那枚黑木牌，身躯骤然微微一颤，迅速低下头，刻意避开视线。

洞外，剩下两名黑鸦帮手下，看着洞内死寂，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在外围高声呐喊，看样子打算尽快回去报信，召集更多人手过来围剿。

刀疤还在地上喘息，眼巴巴等待林辰松口。

林辰垂眸，盯着手中那块冰凉沉重的黑木牌。

放过他？不可能。

这人手上沾过无数流民鲜血，为救一己至亲，将无数无辜之人推入祭台死地，罪无可赦。但木牌之上的纹路，还有方才闪现的破碎幻象，是他探寻瘴土真相的第一条线索。

锈刀缓缓抬起。

“你的女儿，你的苦衷，不该由旁人的性命来买单。”

寒光落下。

刀疤的哀嚎戛然而止。

洞内彻底归于死寂，只剩下岩缝滴水叮咚作响，以及粗重起伏的呼吸。

林辰把那枚黑木牌擦去血污，贴身揣进怀里。他低头望着自己双手，上面沾满尚未冷却的鲜血，手背上灰纹久久没有褪去。

吞噬瘴气换来力量，每一步变强，都在向着那未知的异化靠近。

他救得了自己，救得了老陈。

可这片瘴土大地上，还有无数人，依旧在等待被送上祭台。

洞外远处，脚步声匆匆远去，残存的两名喽啰已经逃走求援。

此地，一刻都不能久留。

“陈伯，我们走。”

林辰转头看向石堆深处。

夜色还未散去，浓重瘴雾依旧笼罩荒野，前路茫茫，而那座神秘的主祭台，已经在迷雾的尽头，隐隐露出一点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