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远洗了澡,便倒头就睡。而等到他睡醒时,已经过了日中,他瞧着外头已经高悬的日头,便喊来客栈里的伙计,问了问还有些什么吃食,就送一份过来。
都过了日中,自然是没剩下多少吃的了,荤菜没有,素菜也无,好在备了鸡蛋,因此蒸了一碗鸡蛋羹,搭配一碗米饭。
而莫知远正猛猛炫着,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脚步声靠近,然后就是宁采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表弟可睡醒了?我巳时来寻过表弟,却见表弟还在熟睡,便没有打扰。”
巳时,隅中之时,九点到十一点。
想来是饿了一个早上的宁采臣,终于是忍不住来找莫知远干饭。因为他身上没多少银钱,唯一的盘缠,还是他娘子卖了最后一件陪嫁的,换了二两银子,给他添上的。
莫知远没有出声,他先是将最后一口饭扒拉到了嘴里,才开口说道:“表兄,我昨天去时等了半宿才见着人,回来时实在累的厉害,所以睡过头了。”
然后他走过去开了门。
因为饭菜里没什么油水,所以莫知远不必担心自己会一嘴油。
“表弟这是才刚吃好?”宁采臣立即就被房内桌上的两只碗碟给吸引了注意力,里面还有个汤底儿,看着很有诱惑力。因为他嫌窝窝头划拉嗓子,所以只能咬牙买了一个粗面馒头对付了早餐和午餐。
虽然能填饱肚子,但自然是比不得莫知远方才吃的。
“表兄可吃了?没吃的话我这就让伙计去蒸一碗鸡蛋羹。”莫知远立即说道。
宁采臣自然是想吃的。
尤其是鸡蛋,这可是他过去寻一个合适由头,比如读书久了需要提升,再比如需要去外头见其他读书人,要有个好精神状态,才能让他妻子去想办法给他弄一颗过来吃。
可宁采臣才刚听了莫知远说累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哪里还好意思开这口,于是无奈说道:“我自然是已经吃了。”
“表兄吃了就好了,这东西表兄拿好了,然后只管去苏首的府上拜会即可。”莫知远说着话,便已经拿出了一张当票,直接递给宁采臣。
“当票?”
宁采臣看了一眼,自然是愣住了,不过再仔细一看,他便是神情一呆。
“晋辽大家柳宗意的一副字帖,只当了十两银子?表弟,这……这……这不能!我们快去赎回,表弟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我愿意出二十两,不!三十两……”宁采臣震惊过后,便是情绪激动起来,柳宗意的字帖,对于他这种清流读书人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只要能挂一副柳宗意的字帖,哪怕是一间茅草屋,都能成为最上等的书斋。因此这位的字帖,堪称万金难求!
不过说着说着,宁采臣也反应过来了。
这货与钱不对等的典当方式,明显不是正常的典当方式。
这是一种行贿之法!
“表兄,莫要耽搁了时间,记得不要话说太多,留下你的拜帖即可。其余之事,我都已经给表兄打点好了。”莫知远说道,他这话确实没骗宁采臣。
虽然他昨晚上去见女鬼去了,但宁采臣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一个举人功名,是十拿九稳的。
因为宁采臣不缺这个文采。
缺的只是负责乡试之人,肯不肯给他这个功名罢了。
要知道,柳宗意的这一副字帖,是莫家好不容易找到的,正对那位苏首的胃口,原本这是给莫知远准备用来买举人功名的。只不过,因为莫家的买卖,与那位苏首一个亲戚的生意起了冲突,哪怕莫家已经再三退让,可对方还是一而再地得寸进尺,这才无奈搁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