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阮眼眸暗了下来,像竖起周身尖刺的刺猬,分外敌视地看着寒商意。
她冷冷道:“少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你懂的。”
虽然秦阮下意识否认,但寒商意知道,秦阮心里肯定是明白的。
她的不安也好、她的焦躁也好,皆缘于“纪姑娘”,与她是无关的。
就算没有她,“纪姑娘”三个字还是在那儿。
于是,寒商意淡淡望着秦阮,再问她:“赢过我,你真的就能感到心安了么?”
“少夫人……”
秦阮声音更沉了,她试图阻止寒商意把话点明,可是——
寒商意还是平静地看着她。
“多久没有人喊过你原本的名字了?”
“秦阮。”
秦阮:“…………”
二爷叫她“芸娘”。
府里的下人唤她为“芸姨娘”。
就是纪家的人见到她,也都唤她“芸娘”或者“芸姨娘”。
久违的、恍惚的听到“秦阮”两个字从寒商意嘴里说出来,秦阮觉得仿佛有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秦阮攥紧两只手、身体发抖、咬牙死死盯着寒商意。
寒商意是真可恶啊!
世上怎么有她这么叫人憎恶的人!
她为什么要将她一直压在心底试图忽略、试图无视的情绪说出来?!
秦阮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深处想。
很快,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冲寒商意讥讽的笑了一声。
“呵。少夫人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呢,就有闲工夫关心起别人了。真是了不起呢。”
是。
纪家那些人是把她当作早死的舒云表姐的替代品,自然,二爷也是。
可那又怎样?
至少我还有价值!
只要我有着同早死的纪舒云酷似的一张脸,二爷就会看到我,爱护我,以后也一直都会。
而你寒商意呢!
你们寒家当年逼死了纪舒云。
二爷这辈子都只会厌恶你、仇恨你!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同我说这些话?!
秦阮情绪愈发尖锐激动:“少夫人,你还是多想想二爷有多讨厌你吧。”
好像只要这样,她就真的能获得心安。
“……”
寒商意看到秦阮的眉目变得有些扭曲,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求仁得仁。”
寒商意说的是真心话。
可秦阮听着,只觉得寒商意和她一样,故意讽刺,没安好心!
“寒商意,你——”
秦阮忍不住直呼她的名字。
“婶婶?”
穿着一身新衣服的阿黛要从后院去前厅,寒商意她们这边是必经之路。
阿黛刚好看到秦阮样子凶凶的,想也没想就“蹭蹭蹭”几步跑到寒商意身前,抬头盯着秦阮问:
“芸婶婶?”
“你要对婶婶做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