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跟在裴明璋身边多年,将裴明璋处理事情时的神态动作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拿着那两份证据,以及从陈妈妈、赵妈妈屋子里搜出来的各种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细数她们的各种罪责。
“……按照国公府的规矩,你们两个贱奴贪污国公府的钱财,败坏国公府的名声,便是打死都不为过。但,少夫人说了,念在你们二十多年的苦劳,留你们一条性命。来人,上板子!打完赶出府去。”
陈妈妈和赵妈妈早就被捆了起来,用布条堵住了嘴,她们呜呜啊啊,试图叫喊,试图争辩,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三十板子打完,人只剩下了半口气。
何林叫人把陈妈妈和赵妈妈拖下去,再让人把地面上滴落的血迹擦干净。
事了,寒商意捧着茶杯,站了起来。
她清明的目光缓缓从下面那些发抖打颤的下人身上划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朝何林点了个头,便转身进了屋子。
第二天,当她再过问采买、置办的事,已经没有一个下人不是认认真真、小心谨慎地回答了。
不到半日,寒商意便问清楚了宴席的各种细节。
杀鸡儆猴的招数,确实好用。
但,寒商意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寒商意花了一个晚上重新定了个单子,把剩下的要做的事一一安排下去。
“郭嬷嬷。”
寒商意从一群下人里点了个婆子出来,“这些事情,劳烦你多费心,替我看着点。”
国公府这样的深宅大院就是这样,两个婆子没了就没了,不消一日就有人顶上。仿佛连一块投入水池都能溅起些水花的石头也比不上。
其他下人闻声,纷纷扭头看郭嬷嬷,觉得她很倒霉,少夫人瞧着和和气气的,没想到手段却那么狠。
但凡郭嬷嬷有点什么错处,下场肯定和陈妈妈、赵妈妈一样惨。
郭嬷嬷却不这样想。
她觉得这是机会。
有严惩,就会有重赏。
郭嬷嬷郑重应下,“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不叫少夫人失望。”
寒商意瞧着郭嬷嬷的眼睛闪了闪,她笑着点了个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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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裴明璋从大理寺回来,一头扎进书房,要写一份结案文书。
他和平时一样,让何林点灯,写了几笔,他觉得旁边的光线有些别扭。
“你是不是忘了剪灯芯了?还是换了新的灯笼纸?”裴明璋问。
何林摇头答:“没有啊,都是和以前一样的。”
裴明璋拧了眉,既然一切照旧,那怎么……
“哦!我知道了。”何林恍然大悟道,“今天白天少夫人让人给府里的窗户都换了新的蝉翼纱。可能二爷你一时不习惯吧。”
裴明璋一怔,他抬眼看了一眼书房的窗户,视线再越过门口,看向两旁的厢房。
所有的窗户都换上了新的光洁透亮的蝉翼纱。
叫整间院子看上去都显得齐整、大气、颇有气势。
裴明璋眼瞳缩了缩,幽幽再问:
“少夫人还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