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
阿黛紧紧抓着裴崇越的手,瞪大眼睛看着裴夫人,鼓着腮帮子,一声不吭。
“呵。”
裴夫人冷着眼睛,很不满地哼了一下。
她视线幽幽扫过裴崇越。
“没教养就是这样。”
也不知究竟是在说谁。
裴崇越面容沉了下来。
空气里的氛围诡异得叫人难安。
“咳。”
裴国公轻咳一下,打破寂静,他伸手指了一下最末位的两位位子,示意裴崇越带着阿黛过去坐下。
“朝中近来事情繁忙,耽搁到如今才有空给你接风洗尘。父亲给你赔个不是,崇越,你别往心里去。”
裴国公这话虽带着几分歉意,可他说话时没抬头,也没看裴崇越。
场面到了这个份上。
傻子都能看出来,今日这场接风宴哪里是真要给裴崇越接风洗尘。
裴国公分明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拿出大家长的威严,好好挫一挫裴崇越的锐气。
告诉他,他裴崇越虽打了胜仗回来,可,这里是裴国公府,他是他的父亲,他就得对他孝顺、顺从。
裴崇越危险地眯起眼睛。
“政务要紧。”
“嗯,你能明白就好。”
裴国公似乎很满意裴崇越的反应,再指了指最末尾的两个位子。
却不想裴崇越已经将阿黛抱了起来,像是要走。
“裴崇越。”裴国公拧了眉,“你要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今日到底是名义上的接风宴。
他连座都没落就要走,也太不像话了。他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
裴崇越很轻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
还真没有。
“我还有军务要处理,耽误不得。父亲能明白吧。”
直接把裴国公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裴国公脸颊抽动,“裴崇越——”
“对了,父亲许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裴崇越声音变得很冷,“我上月回京,皇上带了百官到城门相迎,当晚也在宫中为所有回京将士设宴。”
文武百官都对他毕恭毕敬,他凭着这一桌饭菜就想给他下马威?
是觉得他一刀一枪从沙场上拼回来的军功是摆设。
还是觉得皇上亲封他一品大将军的名号是摆设。
“父亲今日能想起我来,我心里是感激的。饭我就不吃了。”
裴崇越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完,“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裴明璋站起来:“裴崇越,父亲、母亲面前,你这样忤逆不孝,成何体统!”
然而,裴崇越眼里仿佛根本没有裴明璋这个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阿黛径直就走了。
裴明璋握紧双拳。
裴夫人本就身体不好,裴崇越这一掷杯,激得她呼吸凝滞,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你当年造的孽。”裴夫人转头恨恨看着裴国公,“你满意了?!”
裴国公脸色铁青一片。
裴崇越离家十年。
他下意识以为裴崇越还是当年那个在雨夜拖着一辆木板车,敲响国公府大门的浑身肮脏,像饿了十天的野狗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乡下孩子。
方才裴崇越掀桌离开,他才意识到,似乎除了“孝道”二字,他国公的爵位,已经压不住裴崇越了。
可说到“孝道”。
全天下除了皇上,哪个大臣敢过问裴崇越的顶撞父母的不孝之举?
而要是闹到皇上哪里——
什么?裴将军班师回朝都一个多月了,你们居然拖到现在才给裴将军办接风宴?
拖到现在也就罢了,桌上摆着的还都是些敷衍、不入流的饭菜。
裴国公,你是不是对朕倚重、赏赐裴将军有意见呐。
想想,裴国公脸色就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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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商意低着头从屋子里出来,南星马上就要上前为她系披风,寒商意赶紧摆摆手。
一餐饭不欢而散,每个人表情都不好。
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无端波及。
然而——
“今天是怎么回事?”
裴明璋出来后,直接走到她面前,冷冽的视线自上紧盯着她的脸。
“什么?”寒商意没明白。
裴明璋又拿出那种审问犯人的神情盯着她。
“我是在问你,你今天同裴崇越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