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没打算回来。”
她走近半步,抬手按在他胸前布带边缘。
陆骁吸了口气。
“疼?”
“你故意的?”
“我是在告诉你线又松了。”
宁知微收回手。
“你有十三年内劲,不等于这块肉也练了十三年。”
韩彪咳了一声,脸转到一边。
石六低头盯鞋尖,肩膀抖得厉害。
陆骁把衣襟拉好。
“多少钱能让你少说两句?”
“你买不起。”
宁知微走了。
周怀安看着陆骁。
“你连大夫都管不住。”
“她不归快班。”
“看出来了。”
门外又有人进来。
这次是岳沉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协缉札。
“石门坡不能全封。”
周怀安皱眉。
“你也不同意?”
“封死,真有鬼的人就不来了。”
岳沉锋把札子放到桌上。
“西南三处岔口,青河县快班十二人、壮班十人,沿途两个乡保点,今晚起归你临时调度。府城来的四个人,我带。”
陆骁拿起那份札子。
“能调到石门坡外?”
“本县境内都行。”
“出县呢?”
“别想。”
岳沉锋看了他一眼。
“抓完这案子再说。”
陆骁当场把人分了。
“韩叔,你带四个先看石门坡两边能藏人的地方,不抓人,只认路。”
“石六,你去问今晚谁突然高价收马、收麻绳、收火油。”
石六一脸苦相。
“又是我跑?”
“你想跟我去石门坡挨军弩?”
“我现在就跑。”
岳沉锋则拿走那张军械清单。
“我查府城急札是谁递出的。”
周怀安看他。
“你怀疑这张也有问题?”
“不怀疑。”
岳沉锋把纸折起来。
“但这几天见过太多真的东西被人拿来干假事。多查一遍不亏。”
周怀安又补了一句。
“盐课银今晚真出事,我先掉脑袋。你们谁想立功,先把这句话记住。”
石六立刻把背挺直了。
陆骁倒没觉得被压。
四千六百两真丢了,别说周怀安,他这个刚升上来的班头也得一起完蛋。
这次不是追三百两。
是守住自己刚拿到的那块牌。
这张纸不大。
能调的人却比他当副班头时多了一倍。
陆骁把札子折好。
“盐课银照走?”
周怀安道:“明日改两辆空车先出,真正银车压后。”
韩彪摇头。
“太像局。”
“那就让它像真的。”
陆骁指着石门坡。
“空车带官旗,前后押手照常。真正银车先不出城。我要看看谁来吃。”
石六终于忍不住。
“要是没人来呢?”
“那说明刘成听错了。”
“要是来一堆呢?”
“你跑快点。”
石六脸一下垮了。
二堂里的气氛刚松一点,外面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一个差役几乎是撞进门。
“县尊!”
“府城急札!”
周怀安接过。
只看两行,脸色就变了。
陆骁问:“怎么了?”
周怀安把纸拍到桌上。
“盐课司催银。”
“原定后日启程的盐课银,改成今晚出城。”
韩彪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窗外天色。
太阳已经往西斜。
石六喃喃道:“咱们的假银车还没准备。”
岳沉锋拿过急札。
“消息谁先知道?”
“驿骑一路送来,县里刚收到。”
陆骁盯着那张纸。
如果玄翎在府城文书和押运体系里真有人——
他们知道得可能比青河县还早。
门外又跑进来一名守门差役。
“陆班头!”
“回春堂那边有人来报。”
“西南官道已经有人在问今晚银车什么时候走。”
陆骁抬头。
计划还没铺开。
对面先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