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牛圈堡来的路上,刘世基再度分赏,去掉抚恤武六等人的银子,刘世基占了大头,但所有人都得到了分润,哪怕陈七娃得银最少,也分到了近八十两银子。
刘世基掂量一下那些银子,说道:“七娃子,我这可不是钱庄,存不得银子,你不怕我花用了么?”
陈七娃抱拳说:“俺拿出来,就是给大哥花用的。
现在大哥管了靖虏堡的事,正是用钱的时候,而且俺觉得大哥干的都是好事。这么多钱,俺留在身上也是无用,不如交给大哥办大事。”
“你就不怕花用了,日后要不回来了?”刘世基打趣说。
陈七娃脸色严正:“俺不怕,其实这些赏金,本就是大哥带俺才得的,没有大哥,俺这辈子也没有这许多钱。
更何况,俺信得过大哥。”
刘世基重重点头,这种被人信赖的感觉,极好。
他撕下一张纸,开始写欠条,陈七娃连忙阻止,刘世基却是不许,非要他收下不可。
只是欠条上写的不是七十两,而是六十两。
刘世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元宝,掂量一下,超过十两,塞给陈七娃:“七娃子也老大不小了,给你阿娘送钱的时候多送些,让她给你寻摸个媳妇。”
“用不了这么些,现如今到处是难民,一袋子糜子就能换个黄花大闺女。”陈七娃连连摆手。
刘世基说:“正是如此,才要多花些钱,让你阿娘给你找个识文断字的。七娃子,你叫我一声大哥,大哥便和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放心,日后咱们不仅赚大钱,这官也要当大的。”
陈七娃红着脸,收好了银子。
第二日一早,刘封旗吃着白灵做的杂面汤,嘴里不住地抱怨着:“兄弟,这些难民忒也能吃了,俺原本想着明日再去采买粮食,方才去仓房一看,去了大半,怕是今日就要出发了。”
刘世基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
刘封旗放下筷子,认真问:“你心里到底咋盘算的,旁人说不得,也不能和俺通通气么?那个林奉朝,今天一早带了二十多个劳力外出,到河边开荒,是要屯田么?”
“哥哥说笑了,咱这点身价,可撑不到粮食下来的那一天,左不过趁着天气还暖和,让人种些白菜,时节好,长成大白菜,那冬日里就吃大白菜,时节不好,长不出,便吃小白菜。
人若是不吃菜,会生病的。”刘世基说。
刘封旗一拍脑袋,心道也是,现在开荒屯田哪里来得及。
既无耕牛,又缺农具,连种子都不知道哪里去弄,待把那些荒废多年的耕地弄开垦出来,冬小麦的农时早就过了。
刘世基见他急躁,说道:“现如今,有钱就有粮,有粮就有人。
咱们兄弟可不是地里刨食的老实人,这银钱,还是要着落在他处。”
刘封旗缓缓点头,眼睛一亮:“兄弟有筹谋,俺这心就定了。”
说罢,他把面片扒拉个干净,急匆匆地走,又急匆匆地回来,把装满银子的箱子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
“这是我那份恩赏,一并交由你花销。”刘封旗说,他看向白灵,又说:“只一样,那林奉朝咱可信不着,让他记记账可以,银钱可不能让他管。
俺瞧着弟妹灵透得紧,不会被人诓了。”
刘世基没想到,陈七娃之后,刘封旗也拿出了自己那份,心里更是感动,他要出言感谢,却被刘封旗拦住了。
“客气的话莫要说了,咱们生死弟兄,万不可斤斤计较。兄弟有本事,有头脑,哥哥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随你干就行了。”刘封旗正色说。
如此一说,刘世基倒是不好再说欠条的事了。
刘世基冲刘封旗招招手,说压低声音:“哥哥,你我兄弟想要起家,还是要着落在那铁矿场上。”
刘封旗重重点头:“你有计较就好。”
“哥哥,这件大事,大半着落在你身上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