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坐落于大白王朝境内的北部,好在并没有拒马城那种极北苦寒之地那么偏远,距离国都洛阳还算近。
加上此次前来迎驾的,皆是大白王朝日行千里的重甲精骑,脚程极快,路程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少上许多。
自缥缈宗出发,大军一路向南行进,转眼已过去了一日。
都说在凡俗王朝,只有那些达官显贵、王侯将相才能坐得起八宝香车,享受出行不沾泥的顶级待遇。
可萧白并不喜欢坐马车。
这破马车,它是真的抖啊!
特别是在马车全速行驶的情况下,这年头的官道又不是前世铺了沥青的柏油路,多的是坑洼不平的山路和碎石小径。
一路上碾过石子、压过泥坑,坐在车厢里简直堪比玩碰碰车。
萧白好歹也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可这一天颠簸下来,依然觉得屁股生疼。
他实在想不通,那些娇生惯养的古代贵人们,到底是怎么忍受这种折磨的?
说是行进了一日,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时辰。
从昨天傍晚时分下山起,便马不停蹄,一路狂飙到了将近正午。
“将军!”
一名副将从队伍后方策马赶上,来到先锋统领张烈身侧,压低声音道:“兄弟们穿着这几十斤重的重甲,已经连续高强度赶路好几个时辰了,体力消耗极大,有点扛不住了。马匹也快到极限了,不如我们找个背风处,扎营休整一番?”
张烈抬头看了看天色,略微沉吟:“嗯……待本将去向太子殿下禀报,请示一番再做定夺。”
“殿下?”
副将闻言,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被护在队伍正中间的那辆巨大马车。
那车身通体由极其名贵的紫金楠木打造而成,车顶四角各自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微风吹过,车厢里隐隐飘出缕缕价值连城的安神香气。
他撇了撇嘴,神色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以为然。
这一路上,为了照顾这位明明有仙家修为在身、却娇贵的不像话的太子殿下,大军不仅刻意放缓了速度,怕他颠簸,怕他睡不着,半路上还专门停下来生火给他烧热水泡茶!
副将压低了声音,忍不住抱怨道:
“将军,咱们可是大白王朝最精锐的玄甲铁骑!”
“平时都是用来凿穿敌军大阵的,现在倒好,成了大户人家的保镖护院了。这位太子殿下……恕末将直言,他一天兵都没当过,也没上过战场,他能懂什么行军打仗的事?”
“放肆!”
张烈眼睛猛地一瞪,蒲扇大的巴掌作势就要抽过去,吓得副将猛地一缩脖子。
“那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大白王朝未来的唯一储君!”
张烈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你懂个屁!再者说了,如今陛下打下的这半壁江山,哪一寸不是靠殿下赐予的神兵利器换回来的?”
“你身上穿的这套玄铁甲,哪一样不是殿下的仙家手段?”
张烈重重地点了点副将胸前的铁甲,冷哼道:“受人恩惠就给老子老实点!到时候要是惹恼了殿下,被革职砍头,老子可救不了你!”
副将被训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策马退回了队伍之中。
张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辆华贵的马车,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训斥归训斥,其实作为大白王朝最骁勇善战的先锋统领,却被派来干这种“押镖”的活儿,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点憋屈的。
不过,一想到太子殿下那深不可测的仙门背景,这点憋屈也就烟消云散了。
张烈挥手下令大军减缓行军速度,随后自己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马车门帘外,恭敬行礼:
“末将张烈,求见太子殿下!”
“进。”
车厢里传来萧白慵懒的声音。
张烈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掀开厚重的门帘。
只见宽敞的车厢内,萧白正半坐半躺在铺着名贵妖兽皮毛的软塌上,手里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张烈心中凛然:
‘不愧是太子殿下,哪怕是旅途中,也未曾有丝毫懈怠,竟还在抓紧一切时间研读古籍!’
“殿下,”
张烈抱拳道,“臣等已赶路近一天,将士们皆有些疲乏,马匹也一日未进水粮,恐需就地扎营休整一番。”
“只是如此一来,便会耽搁殿下回京的时辰,还望殿下恩准!”
“那就休整好了再上路便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萧白放下书册,随口回答。
他前世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又不是什么万恶的奴隶主,总犯不着干那种“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资本家勾当。
“诺!”
张烈抱拳,退下了马车。
在车厢里窝了十几个时辰,萧白寻思着也是怪无聊的,索性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准备透透气。
刚一下车,他就看到周围的将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手里拿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馍馍,就着冰冷的清水,艰难地往下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