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达理,孝顺懂事,对不对?”
李世民点头。
“是。”
“那不就结了。”
方希没好气道。
“他后来会歪,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教出来的?”
李世民脸色一僵。
房玄龄也僵住了。
太子将来会出事,根子在陛下身上?
这话,普天之下,也只有眼前这位先生敢说。
也只有他说出来,李世民才不得不听。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自认对承乾的教导费尽心力。
怎么会是他教歪了?
方希看着他那副不解又憋屈的样子,心里冷笑。
天底下当爹的,有几个觉得自己错了的?
“你一边给老大无限的宠爱,让他觉得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一边又捧着老二,让他觉得自己也能争一争。”
“你李二是真有本事。”
方希盯着他,声音冷了下来。
“玄武门之变为什么会发生,你自己忘了?”
“蠢货。”
方希一口气说完,端起旁边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说得口干舌燥。
这皇帝,当得真累。
还不如他躺着睡觉。
院子里,李世民和房玄龄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动。
方希说的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预言。
全都是正在发生,或者马上就会发生的事。
偏爱。
愧疚。
恩宠。
制衡。
这些帝王手段,李世民以为自己用得很稳。
可到了先生嘴里,全成了把太子推向深渊的手。
房玄龄后背发凉。
他作为宰相,也隐约觉得陛下对魏王恩宠太过,可能会动摇太子之心。
可他不敢说透。
更不敢说到这个地步。
先生这是把李世民这个皇帝兼父亲的心思,直接掀开了。
“原来……是这样……”
李世民喃喃开口,脸色灰败。
他想起当年与李建成争夺皇位。
简直一模一样。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用爱护和竞争,来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却没想到,他亲手给承乾铺了一条路。
一条他自己走过的路。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抬起头。
他眼中没了帝王威严,只剩疲惫和恳求。
“先生。”
“救救承乾。”
“也救救……大唐。”
方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
算了。
谁让系统把这烂摊子丢给他。
“救什么救。”
方希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方子都给你了,药还得你自己去熬。”
“一句话。”
“别把他惯着。”
“犯了错,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别总想着他是太子,是你儿子。”
“让他知道,他这个太子不是天生就该坐的,是得自己挣来的。”
“还有,其他儿子也都管严点,别让他们有不该有的念想。”
“一碗水端平。”
“你要是做不到,那就等着兄弟相残,江山动荡吧。”
说完,方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话讲完了。”
“滚。”
这一次,李世民没有再停留。
他对着方希的背影,长长作了一揖。
直起身时,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褪去,只剩清明和决断。
房玄龄也跟着行了大礼。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院子。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方希才睁开眼。
他盯着院门看了片刻,长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这一下午,又是武则天,又是李承乾。
比他上辈子加起来操的心都多。
他翻过身,重新躺好。
迟来的午睡,终于能睡了……
可刚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