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门前,冲车轰然塌散。
木轮滚出数丈,撞在墙根。
喊杀声断了一截。
守门军士趁势压出,长矛从门缝里探出,把最前面的叛党逼退。
东宫旧宅上方,旧太子旗的旗杆当场折断。
旗面卷到半空,又撕成两半。
院中聚兵的人一下乱了。
有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外面的马蹄声已经逼近。
玄武门前安静下来。
连战马都低下了头。
方希收回手。
“路给你们清了。”
房玄龄望着远处,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方希不凡。
可亲眼看见三枚石子压住三处乱局,还是让他呼吸发紧。
长孙无忌垂着眼,手指扣紧马缰。
他想得更多。
方希要是愿意,一枚石子能断旗杆,也能要人命。
皇城再厚,甲士再多,在这人面前都不太顶用。
尉迟恭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
“俺也去掖庭捆人!”
方希看向李世民。
“我只断他们的势。”
“剩下的,你自己收。”
李世民点头。
“先生放心。”
他转身下令。
“来人!”
“封锁各坊,捉拿叛党。”
“弃刀跪降者,暂押。”
“杀百姓、劫宫眷、烧粮仓者,就地斩!”
军令传开。
长安终于动了起来。
马蹄声从玄武门往外散开。
甲士分队入坊。
火把一条接一条亮起。
原本躲在门后的百姓听见官军喊话,才敢从门缝里往外看。
赵横跪在地上,握刀的手松了。
他布置了一夜,等了数日,押上所有东宫旧部,结果被这个人弹了三颗石子。
局散了。
势断了。
人也保不住了。
赵横抬头看着方希。
“你到底是谁?”
方希打了个哈欠。
“一个被迫熬夜的人。”
赵横低头笑了两声。
“东宫亡得不冤。”
李世民下马,走到赵横面前。
赵横闭上眼,等死。
李世民却没拔剑。
“押下去。”
赵横睁眼。
“你不杀我?”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朕会杀该杀的人。”
“但不是为了泄愤。”
赵横怔住。
方希看了李世民一眼。
这话还行。
至少不像只会砍人。
李世民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没露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
方希在看他。
他也在看方希。
帝王用人,不能只看本事,还得看能不能压得住。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在掌控里。
系统提示响起。
【玄武门余波修正进度:三成。】
【提示:关键人物尚未归位。】
方希眉头一皱。
“还有谁?”
【魏征。】
方希没说话。
李世民听不到系统,只看见方希脸色变了。
“先生?”
方希看向李世民。
“东宫旧臣里,有个叫魏征的?”
李世民目光一动。
房玄龄立刻抬头。
长孙无忌也看了过来。
赵横更是猛地抬头。
方希皱眉。
“你们这反应,他很难抓?”
房玄龄低声道:“魏征曾为太子洗马,屡次劝建成先除陛下。”
长孙无忌补了一句:“此人有名望,也有胆气。东宫旧臣里,不少人服他。”
尉迟恭哼了一声。
“当初就是他撺掇李建成害陛下,俺也去会会他。”
李世民没立刻说话。
魏征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玄武门前,魏征劝李建成先下手。
若李建成听了,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未必是他李世民。
可他也知道,魏征有才。
这样的人,杀了省事。
收了,能稳住东宫旧臣,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只是方希突然提起魏征,让李世民又多了一层疑心。
方希为什么知道魏征重要?
他到底知道多少?
赵横忽然笑了。
“魏公?”
“你们来晚了。”
李世民目光一沉。
“什么意思?”
赵横咳出一口血沫。
“今夜若败,魏公必死。”
“已经有人去杀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