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
“我也要见他。”
太极宫。
方希被带进殿内时,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
这位刚登基不久的大唐皇帝,眉眼锋利,神色沉稳,肩背却压着一层疲态。
玄武门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突厥又逼到了渭水。
内外一起压过来,谁都轻松不了。
尉迟恭站在殿侧,手按刀柄,盯着方希一动不动。
只要方希有半点不对,他立刻拔刀。
方希看了他一眼。
“别盯了。”
“你砍不动我。”
尉迟恭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狂徒!”
李世民抬了抬手,止住他。
“你就是今日在长安街头,压住突厥战马的人?”
方希点头。
“算是。”
长孙无忌看着他,开口便冷。
“也是你撕了突厥国书?”
“嗯。”
“为什么?”
方希把最后一口炊饼咽下去。
“难看。”
殿里几个人脸色当场就黑了。
有人忍不住道:“国事岂容你拿来儿戏!”
“你这一撕,若是激怒突厥,长安怎么办?”
方希抬眼。
“那不撕呢?”
“签了?”
没人接话。
方希看向李世民。
“你真要签下去,就等着他们下一次再加条件。”
“今天要钱粮,明天要女子,后天要马场。”
“他们会发现,只要把兵马往边境一压,大唐就会低头。”
“到那时候,边关百姓还有安生日子?”
李世民的手,慢慢按住御案。
方希这几句话,正好戳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他不是不想打。
是眼下不能轻易赌。
玄武门之后,朝堂还没彻底稳住。
长安兵力不足,突厥兵势正盛。
一步错,满盘都要砸。
方希又道:“你不是打不了。”
“你是不想输。”
殿内温度一下冷了下来。
“放肆!”
“竟敢妄议圣心!”
尉迟恭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经压住了刀。
李世民却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落方希脸上。
“那你说,朕为何不能赌?”
方希迎着他的目光。
“因为你刚坐上这把椅子。”
“你怕输了,史书会把你写成亡国之君。”
“你也怕突厥真打进长安,天下人都说你李世民刚登基就把大唐送进火里。”
满殿无声。
这话太直,也太狠。
李世民胸口起伏了一下,眼底火气翻涌。
方希却像没看见,继续道:“你怕输。”
“我怕睡不好觉。”
“咱们都别装。”
李世民盯着他许久,忽然问:“依你之见,朕该怎么做?”
方希伸出一根手指。
“明日,渭水河边。”
“你带六骑去见颉利。”
群臣脸色大变。
“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亲赴险地!”
长孙无忌盯着方希,声音都冷了几分。
“你这是让陛下去送死!”
方希淡淡道:“送不送死,看我。”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
“你能挡住二十万铁骑?”
方希摇头。
满殿人刚要松气。
方希接着说:“不用挡。”
“让他们跪下,比挡省事。”
殿里又静了。
尉迟恭眼睛一瞪。
房玄龄呼吸都慢了半拍。
李世民看了方希许久,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方希转身往外走。
“终南山睡觉的。”
“被你们吵醒了。”
走到殿门口,他脚步一停。
“李世民。”
“你要是想当千古一帝,明日就别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