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儿没有回家。
她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又回到了茉香花语。
店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门,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她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那是白蔷薇的味道。
店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盆盛开的白蔷薇。
不是花束,是整盆的植株。
枝叶繁茂,花朵洁白如雪,层层叠叠,像是一团团柔软的云。
金茉儿的目光,瞬间被定住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
“茉儿,过来。”
曹禹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却没看。他朝她招手,眼神温柔得像水。
金茉儿当时正闹别扭,不想理他,扭头看向窗外。
他也不恼,放下书,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她身边,将她一把捞进怀里。
“小脾气又上来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谁让你刚才凶我!”金茉儿挣扎着,却被他箍得更紧。
“好好好,我错了。”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的发顶,“我不该凶你。我是怕你被人欺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白蔷薇胸针。
“送你。”他拿起胸针,别在她的衣领上,“我的茉儿,比这花还香。”
金茉儿的心,当时就化了。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
“这花怎么蔫了?”
金茉儿正对着一盆叶子发黄的绿萝发愁,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拨弄了一下叶片。
“土太硬了,缺水。”曹禹琦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怎么知道?”金茉儿惊讶地抬头。
“我以前在部队,也种过花。”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戈壁滩上,种活一棵草,比打一场胜仗还难。”
他卷起袖子,拿起喷壶,动作轻柔地给绿萝浇水,修剪枯叶。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的特种兵,只是一个温柔的园丁。
金茉儿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温柔。
只对她一个人的温柔。
……
“曹禹琦!你疯了!”
金茉儿尖叫着,看着他把一整盆滚烫的汤圆倒在自己手上。
那是冬天,她想吃汤圆。他笨手笨脚地煮了一锅,端过来时不小心绊了一下。
为了不让她烫着,他用自己的手,接住了那一盆滚烫的汤圆。
“没事。”他皱着眉,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先把汤圆放到桌上,然后才去冲冷水。
“疼不疼啊!”金茉儿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抓着他的手就往嘴里送,“快让我吹吹!”
“别!”他想把手抽回来,“脏。”
“我不嫌脏!”金茉儿死死抓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红肿的手背上,“你是不是傻?你要是烫坏了手,以后怎么拿枪?怎么训练?”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笑意,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手没了,还有你养我啊。”
“谁要养你!”金茉儿哭着笑了,“你要是敢把手烫废了,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理我,不理我。”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只要你不哭,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
“那……以后不准再为了我受伤!”
“好,听你的。”
可他骗人。
他明明答应过她,不准再受伤。
可他还是去了边境,还是负了伤,还是让她在新闻里看到了那些可怕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