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缓了一口气之后没有停顿，他的脚掌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已经重新调整了重心，然后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赤色裂妖所在的方向移动。

他的右手在移动过程中从垂落状态转为握拳，拳面的角度在他接近赤色裂妖的防御范围时微微倾斜。那道拳头落在赤色裂妖的肩侧位置，不是最脆弱的位置，但在他现在的状态中，这道接触已经足够打断它正在尝试完成的下一道动作。

赤色裂妖被打的一个趔趄，转身挥爪的时候，林尘却已经闪身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赤色裂妖的力量与林尘差不多是五五开，可速度灵活程度方面却远不如林尘。

之所以没有一个照面就被林尘秒杀，全靠妖魔自身强悍的生命力撑着。

一时间林尘跟赤色裂妖竟然是打的难解难分，跟处于战场边缘的官鱼一个模样。只不过两人的对手天差地别。

莫凡站在战场外围，把最后一只赤凌妖解决掉之后，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看着战场。他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你说这像不像爸爸打儿子，儿子打孙子？”

赵满延站在他旁边，手里维持着一层正准备向外推的水御，听到莫凡的话后也收了魔法，专注地看起了热闹：“你是真损啊。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像。”

他看了一眼官鱼的方向。官鱼正仍在距离他们二十步左右的位置与另一只体型较大的赤凌妖缠斗。他的动作比之前稍微流畅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形成碾压性的优势，像是正在通过拉锯来寻找一个可以完成突破的契机。他没能注意到莫凡和赵满延正在谈论他。

“官鱼可以考虑改姓的，”赵满延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莫凡听清，“有林尘这样的大腿抱，说实话不亏。”

莫凡嗤笑一声：“改姓？尘哥怕是不乐意啊。”他侧过头，目光从官鱼身上移开，“你没见官鱼那小子看穆宁雪的眼神？等着的吧。这人早晚会被整，指不定还会被弄出国府队。”

赵满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随手甩了两层水御出去，刚好覆盖在官鱼身侧，防止他躲避不甚被赤凌妖攻击到。虽然嘴上嫌弃官鱼这个装货，但他赵满延也不屑于在这种情况下使绊子。

赤色裂妖在又一次被逼退之后，环顾战场一周，自己的手下早已死伤惨重。

然后仰头发出了一声不同于之前任何一道的叫喊——那道声音比之前更长，尾音向下沉去，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持续的低频共振。周围的冰面在那道声音的影响下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正在向边缘扩散的纹路，从赤色裂妖脚下向四面铺开，纹路的终点已经越过了穆宁雪正在维持的冰面覆盖范围，落在那些尚未被冻结的海面上。

海水开始持续不断的涌动。那道涌动的深度在持续加深，中心也逐渐变得可见起来。

穆宁雪见状眉头微微皱起，试图加大冰之领域的冻结效果，可那汹涌的海水仿佛根本不受影响，仍旧在剧烈翻涌。

冰面裂开了。不是那种从边缘处缓慢延伸的裂纹，是从赤色裂妖脚下那道声音的落点处开始，向周围同时扩散。

冰层在碎裂的过程中先是出现了密集的、蛛网状的纹路，然后那些纹路沿着受力方向快速扩张，最终在冰面上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开口。海水从那些开口处涌上来，带着比周围海水更深的颜色。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开口的下方向上移动，它的轮廓在海水涌上来的过程中先是隐没在碎冰与浪涌的间隙里，然后逐渐变深，浮现在冰层表面的光照所能触及的距离内——比赤色裂妖的体型更大的轮廓。它还没有完全离开水面，已经能够覆盖赤色裂妖所在的那片区域。

赵满延先看到了那道轮廓，他的声音在他自己听来比他预期的更短促一些：“有东西从海底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