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少絮在他说完“独家术法”四个字时，眼神里有某种细微的变动，像是正在把那四个字放在她已知的体系中尝试对位。她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层正在上浮的较真：“你就是不想告诉我。还说不是魔法，不是魔法还能是科学不成？”

林尘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靠进沙发靠背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有被动过的水面上，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迎着蒋少絮的方向：“你看着我的眼睛。”

蒋少絮的目光在那道指令到达时没有闪避。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他开口时还是普通的黑色，然后像是被一层正在渗透的颜色从内部覆盖了一样，变成了猩红色，三枚勾玉在瞳孔边缘开始缓慢旋转。

蒋少絮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层颜色的瞬间没有移开，像是正在以她自己也不确定的方式接收那层正在展开的变化。“有什么……好……”她的声音在“好”字上逐渐变慢，像是正在被一层越来越厚的东西覆盖住。

她的瞳孔正在发散，不再保持对焦状态，像是正在从她自己的内部向某个其他方向移动。

奈落见之术。最低级的幻术之一。让目标看到自己内心最不愿面对的回忆，以此达到短暂的压制效果。

幻术的构架在林尘的预想中是——蒋少絮会看到一些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带有负面情绪的记忆，然后感受那种情绪，等他解除幻术后再取笑几句。他并不打算展露更高级的幻术来让她觉得受到威胁，也不需要让她陷入无法自行挣脱的困境。

在蒋少絮的幻境中，那片血红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身着军装的身影。那人身形硬朗，眉宇之间带着一层被长期打磨过的阳刚之气，但此刻正瘫倒在一处她无法辨认位置的地面上，身下的衣服颜色正在被一层正在扩散的暗色液体覆盖。

蒋少絮在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一层正在告诉她“这是假的”的声音。但那道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了，像是正在被另一层更厚的声音覆盖过去。她扑过去抱住那道身影，那道声音从她喉咙里涌出来时已经失去了与真实世界的连接，像是正在被一段更早的、已经存放了很久的声音代替。

现实中的林尘看见蒋少絮的瞳孔已经彻底发散了，她的呼吸节奏变得不再规律，像是正在沿着一条与他预设的路径不同的线路移动。他感觉到自己刚才释放的查克拉量并不大，但幻术的深度正在以一种与他预期不符的速度持续加深。这种加深好像是蒋少絮自己主动沉沦进去了，她根本就没想着反抗。

林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是拍了拍蒋少絮的肩膀，通过外力向她体内注入查克拉，以达到快速解除幻境的目的，“喂，醒醒。”

蒋少絮的身体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一面正在结冰的湖面下被拉回水面的呼吸，在重新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那些被冻在皮肤表面的水汽仍在缓慢地蒸腾着。

蒋少絮犹如刚刚溺水的人被捞上岸，剧烈的喘息着，额角甚至被冷汗打湿，黏连在了额头上。

此刻她只感觉还是现实生活好啊，虽然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哥哥，可也不会看到哥哥受伤出事。

她没有去看林尘，而是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脸颊，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比她平时说话时轻一些：“……没事了。原来你这个真的不是心灵系魔法。”她站起来时动作比平时略快一些，“打扰了，我现在状态有点不好，先告辞了。”

她没有等回应，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声在门廊处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启动，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