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童靠在木桩上,一只手还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指着林尘,手指头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似的。“卧槽?这他妈?”他的声音已经破了音,像是一台被卡住的唱片机,“你他妈——刚才那个老头——是你变的?”
他的目光在林尘身上扫了好几遍,从他那张年轻的脸看到那身黑色便装,又从便装看到那双插在兜里的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跟刚才那个颤颤巍巍的“林爷爷”是不是同一个人。
秦虎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已经散去了身上的魔能波动,但他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动手就动手,开这种玩笑还不分场合轻重。他刚才真的以为队伍里混进了什么敌对分子,那名女军官摔倒在地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准备出手了。结果只是一个年轻人在跟他们闹着玩?
林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秦虎的肩膀,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张小侯身上。张小侯还站在原地,刚才那句“快撤”的余音已经散尽了,他的目光从林尘脸上滑过,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了一下,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些东西,嘴唇慢慢弯了起来。“尘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在夜风里吹了太久,嗓子又干又涩。
林尘终于把目光从张小侯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其余三个人。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冒出淡淡的绿光。掌仙术的光芒柔和而温润,像春天新抽的芽尖,映在他掌心中央。他朝王童走去:“放心,我既然能开这样的玩笑,也就有把握给你们恢复原状。”
王童看着他那只泛着绿光的手,嘴张了一下:“你还会治疗?”
林尘没回答,把手按在王童肩上。绿光从掌心渗入皮肤,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王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那股热流渗进身体的时候,他的嘴自动闭上了。小腹的钝痛在消退,酸痛感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抚平,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正在被重新展平。
秦虎没有让林尘主动走过来。林尘刚替王童治疗完,秦虎就自己走到他面前,把外套领口拉开了一点,露出被那一记肘击撞过的位置。他偏着头,像是在等林尘动手。“不用解释那么多。治完再说。”
林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抬手按在他肩窝处。
简单的为四人治疗之后,秦虎把外套拉好,转头看向张小侯:“猴子,这位是?”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林尘,来自博城,是我的好大哥。”张小侯语气带着强烈的自豪。
王童的嘴又张开了,他伸手指着林尘,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你就是林尘?那个在中部军区大比上一挑几十的?”
林尘看了他一眼。“消息挺灵通。”
“军部里都在传。”王童摆了摆手,把那点惊讶挥走,然后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兄弟,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军方要是知道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一个人跑这种危险的地方,那不得急死?”他回头看了一眼秦虎,“队长你说是不是?”
秦虎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林尘的语气平淡,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童还想追问,但林尘已经换了话题。“羊阳村的村民,大部分都被村长方谷炼成亡灵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方谷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村民的骨灰收在瓦罐里被我收起来了,等带回古都安葬。”
王童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嘴也合不上了。他听见了那句“村民的骨灰”之后,愣在原地好久。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虎,发现秦虎也在看他。秦虎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女军官没有说话,她靠在木桩上,双眼也瞪的大大的。三人都被这消息震惊的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