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见张小侯,嘴张了一下,想说“别管我”,但张小侯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张小侯再次结印,这次的印比刚才短了很多,像是已经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土黄色的查克拉从他脚下涌入地面——磁遁·砂铁在土层中涌动,像一条在地底穿行的黑色河流。
那些砂铁从他脚下向那名军法师蔓延,在他身下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黑砂,然后像一张被掀起的毯子,将他整个人连带身下的砂铁一起托了起来,推向张小侯的方向。
张小侯已经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走。”
那名军法师愣了一下,然后咬紧牙关,用残余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踏上了张小侯铺在他面前的那道风轨。“谢谢。”两个字,很短,但很重。
王童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骂了一句:“操。”他转过身,风轨重新凝聚,开始在前面带路。风轨像一条在夜色中延伸的缎带,在张小侯和王童的交替施法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铺设。砂铁从张小侯脚下蔓延出去,像一道移动的黑色堤坝,把那些从裂缝中探出的灰白色手臂碾碎、推开、阻隔在队伍行进路线的两侧。
风轨和砂铁之间,队伍像一条在灰色浪潮中穿行的船,不断收缩、调整、加速,朝着前方那还不见踪影的居危村前进。
张小侯没有再回到队伍前面。他留在了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像一根连接前后端的绳索。
风轨让给王童一个人去铺,王童骂骂咧咧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嘴里嘟囔着“下次再跟你出这种任务我就是狗”——但脚下的风轨铺得比刚才还快。
张小侯的双手在暮色中几乎就没有停过。风遁·风切之术、真空玉、压害——三种忍术交替释放,配合磁遁生成的黑砂,把试图靠近队伍的亡灵一一清理。
那些战将级的尸将也在逼近,但它们被张小侯的黑砂墙挡在了队伍外围,虽然冲不进来,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压迫着整支队伍的神经。
秦虎一直没有说话。他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张小侯身上落了好几次,落在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风系技巧上,落在那些黑色沙粒的动作上,落在那个年轻人始终没有停下来的双手上。他看见张小侯救回了那名军法师,看见他把自己放在了队伍中危险的位置上,看见他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把整支队伍缝在一起。
秦虎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是这支队伍的队长,按照规定,在安界外执行任务时,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停下来救援掉队的队员。掉队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整个队伍可能会被拖延、被包围、被消灭。这不是冷血,这是规则,是用无数条命换来的规则。
张小侯的做法,从规则上讲,是错的。但秦虎看着那名被救回来的军法师,看着他被队友扶着跑,看着他那张劫后余生的脸上那种“我还活着”的光——他没有办法对张小侯说出“你错了”三个字。
“继续前进,不要停。”秦虎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到了村子就安全了。”
队伍里面所有人听到这话,再次咬紧了牙,埋头狂奔,时不时用魔法支援队伍中间那个疯狂释放风系魔法的少年。这次队伍里面的主心骨不再是队长秦虎,而是那位时不时露出一副憨笑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