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蒜。”矮男说,语气骄傲得像在介绍祖传秘方,“躲避亡灵的神物。”
林尘接过那个灰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表皮粗糙,摸上去像砂纸,表面的黑色斑点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或者说,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刺鼻的气味。什么味道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矮男已经从布袋里又掏出两个灰蒜,一个递给大壮男,一个自己留着。
大壮男接过灰蒜,二话不说,掰开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吃了一瓣普通的大蒜。
矮男也掰开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咽了,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习惯了就好,”他说,“刚开始都这样。”
林尘看着他们俩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灰扑扑的、皱巴巴的、长得像外星生物的大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掰下一瓣——掰开的时候,一股白色的汁液从断面渗出来,粘在手指上,黏糊糊的。他把它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妈的,”他盯着那瓣灰蒜,像在跟它对视,“你们俩确定这东西能吃?”
矮男笑眯眯地看着他,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嘿嘿,你现在不吃,到时候亡灵从地下钻出来包围你的时候,还是得吃。”
大壮男在前面赶车,头都没回,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瓮瓮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是啊,老板,早晚得吃的。我们居危村就是靠这个在夜晚通行在各个村子之间。甚至每次去古都的时候,还会带一些出去贩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城里有些人专门来买,贵得很。”
林尘看着手里那瓣灰蒜,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从地底下缓缓爬出来的亡灵。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一狠。
“妈的,奥利给!干了!”他把那瓣灰蒜塞进嘴里,闭上眼,咬了下去。
灰蒜在齿间碎裂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炸开了。那味道不是酸,不是甜,不是苦,不是辣,不是咸,是所有味道的极致混合,是所有味道的扭曲版本——像把一条活鱼塞进榨汁机里打碎了之后又倒进一锅熬了三天的中药里煮了三天三夜,然后浓缩成一滴,滴在了他的舌尖上。
林尘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食管逆蠕动,一股酸液从胃里涌上来,和灰蒜的味道混在一起,在他的口腔里掀起了一场生化风暴。
“这特么——呕——真——呕!难吃!!”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干呕了好几下。但灰蒜已经咽下去了,咽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他的食道在抗议,胃在抗议,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他直起腰,擦了擦眼角被呛出来的眼泪,发现矮男和大壮男都在看着他。两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尘深呼吸,压制住那股还在翻涌的恶心感。奇怪的是,灰蒜咽下去之后,嘴里那股味道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死气。不是腐烂的那种死气,是那种干燥的、像老房子里的灰尘一样的、被时间浸泡过的气息。
矮男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现在你身上有死气了。亡灵闻到你,以为你是同类。”他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亡灵,“你看,它们压根不看我们这边。”
林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亡灵已经彻底的无视了他们。
“淦,能吃下这东西的人都是狠人!怪不得莫凡第一次就没咽下去。”
“行了,趁着灰蒜效果没有散去之前,再赶赶路吧,今天晚上我们应该就能到最近的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