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
他大概明白萧院长说的“脾气有点怪”是什么意思了。这根本不是脾气怪,这老头子的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像个……严重失忆加逻辑混乱的老年痴呆患者,但偏偏又拥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倒立天花板的本事。
“那个,前辈,”林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是萧院长让我来的,说是跟着陈教授学习……”
“萧?哪个萧?”老头子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一点,但眼神依旧迷茫,“哦……小萧啊,那娃娃现在都当院长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教他认字那会儿,他还流鼻涕呢……”
林尘嘴角抽了抽。萧院长……流鼻涕?这画面他不敢想。
“陈教授?我不姓陈。”老头子忽然又否认,身体轻飘飘地从穹顶“落”了下来——不是跳,更像一片羽毛,毫无重量地飘到林尘面前,凑得很近,几乎鼻尖对鼻尖,那股陈年灰尘和旧纸卷的味道更浓了,“我姓……姓什么来着?对了,我姓石!因为我在石头里睡觉!嘿嘿……”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稀疏发黄的牙,然后笑容又突然消失,变得严肃:“不对,我好像姓‘心’?因为我最会‘猜心’了!你心里现在在想,这老头是个疯子,对不对?”
林尘呼吸一滞。他还真闪过这个念头。
“看,我猜对了!”老头子又得意起来,手舞足蹈,那破烂袍子跟着晃荡,“奖励你……奖励你陪我下棋!我的棋盘呢?我的棋子呢?”他开始在原地转圈,东摸摸西摸摸,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动作慌乱又孩子气。
林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跟这么一位交流,真的能学到东西吗?他忽然对萧院长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前辈,棋盘可能……不在这里。”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萧院长说,您这里有一些古代魔法知识和魔纹学……”
“魔纹?那玩意儿没意思!”老头子猛地停住,嫌弃地摆手,“弯弯绕绕的,跟虫子爬似的。我教你点好玩的!看好了!”
他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空中虚虚一点。
没有任何魔法星轨亮起,也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
但林尘的写轮眼清晰地“看”到,老头子指尖触及的那一小片空气,其内部的能量结构发生了极其微妙而复杂的变化,光线随之扭曲,瞬间凝结成了一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完全由光线和能量构成的蓝色蝴蝶!
蝴蝶扇动翅膀,围绕老头子飞了一圈,然后“噗”地一下,又散成了无数光点。
“这叫‘心念成像’!”老头子炫耀般地抬起下巴,虽然那下巴瘦得戳人,“厉害吧?想学吗?”
林尘心头大震。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常规魔法的理解。不需要星子,不需要咒语,纯粹以精神力干涉现实能量,瞬间造物!这绝对是极高深的心灵系运用!
“想学!”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嘿嘿,想学啊?”老头子眯起浑浊的眼睛,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你先告诉我……你把外面那棵会放火的樟树治好没有?它昨天还跟我抱怨屁股疼。”
林尘:“……” 哪来的会放火的樟树?还跟你抱怨??
他看着老头子那认真等待答案的表情,一阵无力感夹杂着抓狂涌上心头。
这闭关进修的日子,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静枯燥了。眼前这位“老糊涂”教授,教学方式估计会相当……随缘,且充满“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管这老头子多疯癫,刚才那一手“心念成像”是实打实的。只要能从这里抠出点真东西,哪怕过程再崩溃,也值了。
“前辈,”林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樟树……它好多了。我们能开始学那个‘心念成像’了吗?”
老头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露出那种孩童般狡黠的笑:“急什么?先陪我找棋盘!找到了就教你!”
说完,他转身,又飘飘忽忽地往石室更深的黑暗里“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古老的歌谣。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昏暗中的佝偻背影,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