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是被一阵肉香勾醒的。
睁开眼,雕花窗棂透进淡金色的晨光,照得满屋子都是浮动的尘埃。他下意识摸向床头的存折——空的;再摸向手机——黑屏,电量耗尽。昨晚世界杯决赛的终场哨声像一把钝刀,来回碾着他的神经。
“一百三十七万……”他喃喃地重复这个数字,嗓子干得发苦。那是他攒了十年的压岁钱、过年“骗”来的红包,外加偷偷抵押了亡母留给他的玉佩,才凑出来的“逆天改命”本金。结果,德国战车被黑马一脚踹翻,盘口彻底炸了。
“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老管家敲门,声音恭敬却藏着怜悯。
林尘心里“咯噔”一下——老头子知道了?
……
前厅里,林老爷子背手站在“海纳百川”的匾额下,面前摆着一张转账回执。老人头发花白,背脊却依旧笔直,像一株被雷劈过却不愿倒的老松。
“解释。”老爷子只吐出两个字。
林尘深吸一口气,没躲没闪:“我押的,我认。钱是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我抵押了玉佩,加上十年积蓄,全砸进去了。”
“理由。”
“三年。”林尘抬头,目光灼灼,“三年后高考前夕,世界才会变,钱就是命。”
老爷子眼角猛地一抽。他以为儿子中邪,却没想到听见“三年”这个精准的时间刻度。老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曾在昆仑山脚见过一人徒手劈开瀑布,脚踏风雷。那一幕他埋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你怎么知道是三年?”
“我就是知道。”林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给我三年,我让您看到奇迹。”
老爷子沉默良久,把回执撕得粉碎,扬手一撒。纸屑像白蝶,落在青砖地上。
“三年里,再敢碰彩票股票,我打断你的腿。”
林尘松了口气——腿保住了。可他也清楚,老爷子最后一句话是“林家不养废物”,没说出口,却更重。
……
回到学校,林尘成了名人。
“听说了吗?林大少赌球输了一百多万,被他爹吊在祠堂抽了一夜。”
“真的假的?祠堂不是供奉他早死的妈吗?这也下得去手?”
“嘘——本人来了。”
林尘顶着熊猫眼走进教室,迎面撞上莫凡。莫凡递给他一杯豆浆,压低声音:“尘哥,我帮你打听了,老班要你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三千字,感情充沛。”
“念就念。”林尘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捏扁,精准投进垃圾桶,“正好让全校知道我林尘栽了,省得三年后他们说我开挂。”
莫凡愣了愣,忽然笑得见牙不见眼:“行,我陪你一起丢脸,下周月考我交白卷,咱俩难兄难弟。”
“滚,你交白卷是装逼,我交白卷是真不会。”
……
检讨事件后,林尘彻底放飞。他每天四点五十起床,绑着沙袋绕后山跑十圈,俯卧撑从一百加到三百,晚上在宿舍走廊倒挂金钩练腹肌。有同学偷偷录视频发贴吧,配文“林大少赌球破产,疑似准备参加奥运会”。
第六天傍晚,嬴老头在后山拦住了他。
老头还是那副邋遢样,道袍洗得发白,手里却拎着一把木剑,剑身刻满风纹。
“小子,跑挺快,想再快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