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下大雨,落了一地的枯叶子,我在站岗,没时间收拾,扫完了院子,你们俩看看哪间办公室能收拾的就收拾一下,擦擦灰,只要别动桌上的文件就行。”
李云龙和黄维点头应是。
“行,行,没问题老周。”x2
吃完这简单的早饭,黄维抄起院角的大扫帚就开始扫院子,李云龙拿了个鸡毛掸子进了办公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文件摞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幅标语“联俄、联共、扶助农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用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桌角、椅背、窗台,一点死角都没落下。
从这天起,李云龙和黄维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扫地、擦桌、掸灰、烧水,老周出去站门,到了饭点的时候,李云龙和黄维就轮流替他的班,守在门口的铁栅栏后面,有人来问事就客客气气地回:
“几位先生去广州开会了,要是有事儿,您过些日子再来。”
剩余的时间,黄维便教李云龙识字写字,可能是两个灵魂融合了的原因,李云龙一学就会,几乎是过目不忘,让身旁的黄维连连称奇。
这半个月的期间,也有几个来打听招生消息的年轻人,一听负责人不在,转身就走了,李云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黄埔一期到广州的就1200多人,最后只招了470多人,有多少人半途而废打了退堂鼓啊,他一定要坚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每天早上,李云龙都要去那位姓刘的文员办公室把那盏掉了漆的铜壶灌满开水,然后放在窗台上晾凉,然后等刘文员来了,给他倒杯水再走。
刘文员也知道这两个小子眼里有活儿,主要还是李云龙这小子会来事儿,蛮讨人喜欢。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二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1924年2月20日这天上午。
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抹布擦一块门匾上的灰,老周突然从门口跑了进来:“来了来了!”
“啥来了!军阀派人进来了?老周你倒是说清楚啊。”李云龙“噌”地站起来,抹布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黄维也放下了手里的扫帚,就这样看着老周。
“傻小子,先生们回来了。”
三人快步跑向门外。
几辆黄包车停在了环龙路44号门口,一下下来了七八个穿中山装或长衫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高挑,少说得有一米八三,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袍,头发梳得整齐,眉宇间有一股凛然又温和的英气,他走起路来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李云龙浑身一震。
是他,真的是他,他在照片上、在纪录片里、在无数文字描述中见过这张脸,但真正亲眼看到的这一刻,
他还是被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震住了,他从后世书中看到的无数赞誉,都不及看到他这一面的万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