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小子!”吞魔终于忍无可忍,它的声音从血肉模糊的巨口中轰然炸响,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你可敢与我近身一战!”
那声音中有怒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憋屈。
堂堂吞魔,万界之中以吞噬之力着称、凶名赫赫的存在,此刻竟如同一个被欺负狠了的孩童,朝对手喊出了这样的话。
它知道这话说出口极为丢人。
可它实在别无他法。
高空之上,操控着七十二柄天木青阳剑的李元汐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十指继续轻弹,又有三柄天木青阳剑化作三道青色流光,从吞魔的腋下、胯骨与后颈三处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同时切入,精准到毫厘不差,每一剑都恰好切开外层魔甲而不伤及要害,只留下三道崭新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沉默,是最具杀伤力的回应。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另一处战场。
古帝之躯的李元汐正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追杀着角羊魔主。
鲲鹏之翅每扇动一次,他的身形便会如瞬移般出现在角羊魔主的逃亡路线前方,而后一拳轰出。
那一拳并未用尽全力。
事实上,若他用尽全力,角羊魔主多半撑不过三拳。
他只是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既能将角羊魔主打得骨碎肉绽、口喷鲜血,又不至于一拳将其彻底击杀。
这不是仁慈,这是凌迟。
角羊魔主踉跄着被轰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道嘲弄的声音便已贴着它的耳边响起。
“山羊人。”李元汐的古帝之躯出现在它的正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用的却是吞魔方才那副腔调,一字一顿道,“你可敢与我近身一战?”
角羊魔主的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与你近身一战?
我他妈正在与你近身战!
我连逃都逃不掉,每一次都是你贴着脸打的!
这种话是人能说出口的吗?!
它气得浑身魔元乱窜,胸腔中一股逆血险些喷涌而出。
可它不敢开口,一个字都不敢说。因为它已用血的教训验证过。
每当它开口说话的瞬间,注意力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分散,而这个人族修士对战机的捕捉已敏锐到了变态的程度。
上一次它忍不住骂了一句,话才说到一半,一拳便已精准地砸在了它的天灵盖上,差点将它的魔识都震散。
从那以后,它便闭嘴了。
死死地闭嘴,一个多余的音节都不敢发出。
它只是逃,拼了命地逃,如同一头被猎犬追赶的老山羊般狼狈奔逃,体表的魔甲碎裂了一层又生出一层,角上的魔纹暗淡到几乎不见光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可无论它怎样逃,身后的追杀者始终如影随形。
李元汐甚至有闲心一边追一边打一边杀一边开口嘲讽,每一句话的节奏都恰好卡在出拳的间隙,仿佛这场生死追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闲庭信步的散心。
当然了,这些话都不是无地方使的,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因为另一处战场上,吞魔也在一直飙垃圾话。
“你跑慢了。”一拳轰在角羊魔主的左肋,三根肋骨应声断裂。
“往左一点。”话音未落,鲲鹏之翅扇出的罡风已封死了角羊魔主向右闪避的路线,迫使它只能向左偏移,而左侧早有一道蓄势待发的掌力等着它。
“就这?”一脚踹在角羊魔主的脊背上,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坠向地面,在苍茫大地上砸出一个方圆数里的深坑。
角羊魔主从坑底挣扎着爬起,嘴里全是碎裂的牙齿与苦涩的魔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