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火球符刻画失败爆炸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
苏玄舟和林砚辞这两个筑基修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常,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两道身影便已出现在李元汐的屋外。
他们站在门前,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屋内,瞬间便将里面的情况了然于胸。
转头看向急急忙忙从各自房间跑出来的江临野和苏清鸢,两位筑基修士心中了然。
两人只是炼气期,自然没有神识这般便利的探查手段,只能靠听觉和直觉判断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过是画符失败炸了而已。”林砚辞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小师弟还是颇有画符天赋的,第一次尝试就能刻画出完整的符纹框架,这份悟性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是最后收回灵识和灵力的时候,对于力道的把控还不够精准,没能控制住灵力的反噬罢了。”
“只是没控制住?”苏清鸢那双杏眼瞪得溜圆,话音未落,屋里又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灵火灼烧木头的噼啪声,呛人的焦糊味混着灵墨特有的清苦气息从门缝中飘散出来,在夜风中弥漫开去。
“真的只是没控制住?”苏清鸢抬手指了指那扇不断传出异响的屋门,语气中满是怀疑。
“好了鸢儿,你师弟修炼有圆满级别的《灵盾术》护身,区区符箓反噬伤不到他分毫。”师尊苏玄舟淡淡开口,挥了挥手,“你还是回去炼你的药吧,别在这里瞎操心了。”
苏清鸢犹豫地看了看李元汐的厢房,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而江临野则在原地盘膝坐下,闭目开始修炼,显然是打算在此守候,以防万一。
屋内,李元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李元汐,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沉住气!”他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你可是活了两世的人,这点挫折算什么?”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失败如影随形,接踵而至。
每一次爆炸都带来新的挫折,却也在痛苦中孕育着新的领悟。
第十次失败后,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清理残局,一边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符纹的理解竟然更加深入了。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文走向,此刻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渐渐拨开。
第三十次失败后,他的手法明显变得更加娴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笔触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对于灵力在笔尖的流转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五十次失败后,他对灵力的控制愈发精准,已经能够让灵力在复杂的符纹间游走自如,不再像最初那样生涩笨拙。
到了第六十次,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要素。
符纹与呼吸的配合!
师兄的心得中曾明确提到过,画符时呼吸要与笔触同步,形成一种特殊的韵律。
可他之前一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和灵力的控制,却忽略了这个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的细节。
是他自己理解得不够透彻,没能将心得中的精髓真正融会贯通。
于是他开始尝试改变呼吸节奏,让气息随着笔锋的游走而自然调整,试图找到那种人符合一的境界。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笔却依旧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符纸再次化为灰烬。
七十八次……又是失败!
“这特么到底什么邪门玩意?”李元汐终于忍不住冲着那张又一次报废的符纸咆哮起来,音量之大几乎要震掉屋梁上积累的灰尘。
发泄过后,李元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额头。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湿润温热的触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挥毫数个时辰,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襟。
更严重的是,灵识的持续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太阳穴处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但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头却依然驱使着他想要继续前行,不愿就此放弃。
“不行,再这么下去真要灵识枯竭了。”他摇摇头,强迫自己理智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枚凝神丹,毫不犹豫地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识海,那种昏沉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些许。
他环顾四周,符纸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承载着他对成功的渴望,却又无情地宣告了他的挫败。
那些失败的符纸就像是他修行路上的一个个坎坷,虽然一次次跌倒,却必须一次次爬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废弃的符纸,自嘲地咧嘴一笑:“若拿去当草纸,怕是能用个半月有余。”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显得孤寂而落寞。
那影子随着火光晃动,仿佛也在诉说着他此刻的疲惫与不甘。
窗外,月色如洗,星辰点点,夜空澄澈如镜,似乎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场与自我的较量。
“困了吧?在那儿笑话我呢?”李元汐突然冲着窗外的明月骂道,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摇头叹息,“我这是真魔怔了,连月亮都不放过,看来是真累糊涂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叠符纸上,原本厚厚一叠的符纸,此刻已变得薄薄一层,不过寥寥数张而已。
这意味着他已经失败了近百次,消耗的不仅是符纸,更是时间、精力和信心。
李元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回忆整个画符的过程,试图从失败中找出问题的根源。
灵识回溯,一夜画符的画面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涌现。
起初执笔时,释放出灵力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它们就如同闹腾的小精灵在笔杆内如同脱缰野马般乱撞。
往往刚落下两笔,灵墨便溃散开来,符纸瞬间焦黑,灵力倒灌震得手腕发麻,虎口都被震裂了好几次。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放缓灵力的流速,以灵识如丝线般裹住五道灵力,让它们并行不悖,不再强行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需要将灵识分成五股,同时控制五种属性的灵力,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在一次次失败中,他渐渐摸准了符纹的节奏。
笔锋从最初的颤抖不稳到后来的沉稳有力,符纹从扭曲变形到逐渐流畅自然。
终于在数十次尝试后,他画出了完整的火球符纹框架,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成功了。
可就在最后收束灵力的关键时刻,火灵力率先失控,五道灵力瞬间冲撞在一起,符箓当场炸裂。
幸好灵盾术及时护住了自身,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他咬牙再试,这次调整了策略,让呼吸与笔触同步,分批注入灵力。
以土灵力打底稳固根基,然后依次叠加水、木、金、火四种灵力。
虽然仍有失衡的情况发生,却比之前稳定了数分,至少不会在中途就爆炸了。
指尖的血痕与墨渍交织在一起,丹田内的灵力几近枯竭,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那道完整符纹的轮廓,却在识海中愈发清晰,仿佛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触摸到成功。
只差最后一步,只差那精准的一收!
“我知道了!”
李元汐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立刻重新坐正身体,拿起一张符纸铺在案上,开始熟练地刻画符纹。
这一次动作格外迅速流畅,之前数百次的失败经验全部化为了此刻的底蕴。
很快符纹就完工了,只差最后收敛灵识和灵力这临门一脚。
李元汐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灵识强度和灵力掌控!
灵识足够强大,就可以在最后关头强行压制住失控的灵力。
而灵力掌控够强,刻画的速度就能更快,减少出错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心态有问题。
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可越是这样畏首畏尾,反而越容易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
既然最后都要面对灵力反噬的风险,倒不如干脆利落,顺其自然!
想到这里,李元汐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同时收回灵识和灵力。
符箓表面灵光一闪,瞬间成型!
“嗯?”李元汐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的符箓,“这就……成功了?”
他仔细检查手中的符箓,确认符纹完整,灵力流转顺畅,确实是一张成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