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记得我，我倒是有些意外。”苏若汐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抹动人的笑意。

从前授课时，她一直佩戴眼镜，穿搭也朴素低调，再加上凌泽当时坐得很远，并没有仔细留意过她。如今精心淡妆点缀，搭配一袭红裙，将自身绝佳的容貌气质尽数展露。凌泽慌忙收敛失态的目光，思绪却逐渐清晰起来。

“这么说来，苏老师也记得我？”凌泽刻意装作从容淡定，殊不知自己方才失神的模样，早已被苏若汐尽收眼底。

“我们碰面次数不多，但我对你的印象格外深刻。”苏若汐浅浅一笑，开口邀约，“上车聊聊吧。”

话音落下，不等凌泽做出答复，她便率先转身坐回了车里。这般绝色女子主动发出邀请，寻常男子几乎很难拒绝，凌泽自然也不例外。

在苏若汐转身的间隙，凌泽快速理清了心中几处疑点：其一，前世这个时间段，他和苏若汐几乎没有任何往来，对方却说对自己印象很深；其二，对方仅仅只是学院一名见习音乐老师，可这身衣裙、配饰价值动辄上百万，再加上这辆顶级豪车，收入水平完全对不上身份，背后大概率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来历。

斟酌片刻，凌泽转头看向肩头的拉鲁拉斯。小家伙平日里爱闹小脾气，可只要是他真正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永远都会无条件支持。得到精灵无声的应允后，凌泽这才迈步，坐上了苏若汐的豪车。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奢华，凌泽安静坐在后座，全程缄默不语，短暂的尴尬悄然蔓延。

“不愧是凌家嫡系少爷，普通人见到这辆车，大都会忍不住四处张望打量，你倒是格外镇定。”僵持没有持续太久，前座的苏若汐率先打破了沉寂。

凌泽在心底暗自吐槽：比起这辆豪车，眼前的你显然更让人在意。同时他更加确定，对方绝对提前调查过自己的底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挑明。

“你清楚我的身份？”

“凌家在整个华国本就家喻户晓。”透过车内后视镜，凌泽清晰捕捉到苏若汐唇角扬起的笑意，“凌家四位家主都是威震一方的顶尖强者，而你凌泽，正是大族长凌善诚的嫡孙，也是凌家年纪最小的后辈，我说的没错吧。”

凌泽没有应声。凌家权势滔天，这些公开信息本就不难查到，学院里不少人只要对照照片就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只是长久以来，他卑微追逐夏知柚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有人都下意识把那个摇尾乞怜的少年，和高高在上的凌家天骄割裂开来，从不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生来就握着旁人梦寐以求的底牌，却甘愿自降身段，卑微讨好一个本就不属于你的人，难道不觉得可悲吗？”见凌泽始终沉默，苏若汐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惋惜与失望。

她原本以为，这番话会换来少年的辩解，可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错局已成，再无法回头。”凌泽侧头望向窗外，神色淡然平静，片刻之后，一句意蕴深远的话缓缓出口，牢牢刻在了苏若汐的心里，“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苏若汐下意识低声重复了这句出自《归去来兮辞》的名句，明白了凌泽此刻的心境，这个被她称作弟弟的年轻人，远比想象中更加通透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