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最后一次觐见空桑月鸢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朝颜垂了眸,僵硬的转了话题:“——无论如何,主上从未下诏废黜您的君后之位,您永远都是帝国的君后,我们唯一的主君。”
“……身不由己?你去见过她——”
头顶上方突兀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似讥似讽。
“——那时的她,同今日一般吗?!”
棠溪裳华偏头,雾松般苍绿色的瞳眸直直朝她望来,凌冽彻骨。
仿若一把不见血的利刃,直刺入心。
孤绝不留余地。
朝颜心底陡然一颤。
沉默着抿唇叩首,竭力让自己不动声色。
“……”
仿若一瞬,仿若数年。
棠溪裳华阖了阖眸,收回了周身刻意带着压迫的灵息,术法隐退。
“罢了……”
是真是假又有多重要呢?
总归,下旨将他囚禁的是她。
一次又一次逼他断尾交权的也是她。
不辨是非屠尽他身边人的……亦是她。
诸般种种……
云笙因她生死不明,安安缠绵病榻,她心里又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恐怕没有吧。
毕竟……连安安的救命药她都可以拱手让人。
落子声再度响起,终局落定。
——他绝对,绝对不会再爱她!
……
潋玉宫中透着一股不安的寂静。
棠溪裳华敛眸,将视线落回棋盘,自顾自的淡淡启口,无悲无喜:“鲛王令,唯有历代鲛人族长断尾方可化形。”
朝颜眼皮一跳。
可高座上的人再未瞧她,依旧瞧着棋盘上纵横的棋势,只缓缓道:
“她想要的东西,如今我给了,一令出,可号令海族。”
像是有什么不见血的利刃划过耳畔。
清绝的不留余地。
朝颜蓦然抬头:“君后,您……”
话音未落,流水般波光粼粼的令牌已飘至她面前,只是令牌尾端似是被外力烙上了一抹鲜红。
——那是鲛人王断尾时留下的心头血。
“这便是予今日私召你来的目的。”
金色的三叉戟印记在棠溪裳华眉心一闪而逝,朝颜霍然明白了,鲛人断尾,置之死地而后生。
——原来从不是海族中古老的传说。
君后殿下……已然挣脱了主上的灵力禁锢。
如今不过是自囚于此。
“昆仑和百谷是海族中至强的两支军团,予现下将他们的统帅权交给你,带人去支援夏侯吧。”
“殿下三思——”一旁侍立斟茶的南瑾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出声:“若是将人都给了出去,我们该如何寻找王姬?您难道还相信陛下会……”
后面的话,他看了看朝颜,终究是没说出口。
云笙……
突兀的一句话,引得朝颜眸中的忧虑亦更深了一分。
“殿下……”
“快走吧。”棠溪裳华抬手制止;“战事紧迫,你宜速去。云笙那儿,予自有安排。”
“诺。”
朝颜恭敬的俯身叩首,放开灵域,任由棠溪裳华将令牌隐入她眉间。
转身而离。
……
题外话:
棠溪裳(shang)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