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洞见白阳图,心觅针诀篇(1 / 2)游戏反馈!居然是蜀山剑侠首页

翻上崖台,李昀整个人瘫软在岩石之上,双眼紧闭。

风声止歇,耳畔那万鬼齐哭、撕心裂肺的罡风呼啸,在翻上崖顶的一刹那,瞬间化作了遥远的呜咽。

十指还保持着卷曲的姿态,指甲崩裂,指尖血肉模糊。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心脏的嘶鸣。

那件斑斓猛虎皮,已成了挂在肩头的碎缕,被罡风撕扯得不成形状,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血痕与青紫淤青。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四肢百骸中那股酸麻欲断,才稍稍退去。

李昀撑开双眼。

入目是头顶那方湛蓝如洗的天穹,几缕流云闲散飘过。

“活下来了……”

他嘴唇干裂起皮,只是喉头滚动了一下,一下子松懈下来,在没有原来的心气。

强忍着周身的剧痛,单手撑地,手肘颤抖着将上半身支起。

极目四望。

此处崖顶竟是一片极开阔的平地,约莫数丈许方圆,怪石嶙峋,古松斜逸。

在正前方十几步开外,一座巍峨的石壁如屏风般矗立,壁下一座高大的石洞豁然洞开。

洞口藤萝垂挂,如苍龙盘绕,翠色欲滴。

那厚厚的苔痕斑驳陆离,爬满了石壁,透着万古不惊、却又生机勃勃的苍凉古意。

洞顶上方,刻着三个古篆大字,虽历经风雨侵蚀,笔意略显模糊,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花、雨、洞。”

李昀心中默念。

前古飞升仙人白阳真人的洞府。

那传说中藏有直指大道真解的所在。

他踉跄着脚步,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向那洞口挪去。

走到近前,更觉这洞府气象非凡。

洞口两侧,长着许多不知名的异草奇花。

虽非花期,却枝叶扶疏,色泽苍翠,隐隐散发着清幽冷冽的香气,闻之令灵台一清。

李昀伸手拨开垂在洞口的几根儿臂粗细的老藤,踏过那道满是岁月痕迹的石门槛。

眼前骤然一亮。

这前洞极为宏阔,高约三丈有余,宽敞透亮。

洞外天光透入,斜斜地投射在地面上。

洞内四壁打磨得平滑如镜,青灰色的石质透着温润的光泽。

石桌、石凳、石床依着山势走向,由整块岩石雕琢而成,布局疏朗,浑然天成。

虽无雕梁画栋之富丽,亦无金银珠玉之奢华,却自有超凡脱俗、洗尽铅华的道韵。

李昀扶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息,目光扫视全洞。

前洞空空荡荡,除了那些石制家什,别无长物。

地面洁净异常,竟无半分积尘。

“这里是昔日真人会客或休憩之所。”

李昀心中判断,未作停留。

他解下腰间仅剩半壶水的牛皮水囊,仰头晃了晃,倒出最后两滴浑浊的液体润了润着火的喉咙。

这根本无法解渴,反倒勾起了体内更深层的焦躁。

必须找到水源。

他提着那把钢刀,穿过前洞,绕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屏风,向那幽暗的深处行去。

穿过石屏,便是中洞。

此地更加宏阔幽深,穹顶高耸入云,隐入一片昏暗之中。

与前洞的整洁雅致截然不同,这里四壁之上,到处是坑洼不平的凿痕,有的深达尺许,有的如蛛网般龟裂。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石渣土,还有些早已朽烂的木柄、铁铲残骸。

显然,在漫长的岁月中,曾有无数贪求仙缘却不得其法的旁门左道之士,在此处肆意挖掘。

他们只当宝物藏于壁中,以此蛮力破坏,将这仙家福地搞得如同废弃的矿坑,实是令人扼腕叹息。

李昀跨过一堆乱石,眉头微蹙。

脚步声在空旷高大的洞厅内回荡,带起阵阵空洞的回音,显得空旷突兀。

正前方尽头,立着一块极大的石碑。

那石碑高约两丈,宽逾八尺,厚度足有三尺,巍峨如山。

碑面光滑异常,色泽青灰,上面空空如也,并无半个字迹。

无字碑?

李昀走上前去,借着从前洞透进来的微弱余光,仔细打量。

碑座下的是和整个洞府石块连接成一体,碑身侧面也有刀劈斧砍的白印。

显见前人也曾怀疑此碑藏有玄机,多番试探,最终无功而返。

他屈指仔细在碑身上轻叩。

“笃、笃。”

声音沉实厚重,回音极短。

实心石材,并无夹层。

李昀不再纠结,绕过这块挡路石碑。

碑后现出一个仅容一人躬身而入的小户。

这小门不似前洞那般开阔,显得狭窄逼仄。

来到后洞,李昀精神一振。

因为这里有水。

他从取出一枚火折子。

一点豆大的橘黄色火苗跳跃而起。

在这深邃的黑暗前,这点光亮如此微弱渺小,却又无比温暖。

借着这微弱光亮,他低头躬身,踏入后洞。

此地漆黑一团,火光所及不过数尺。

四周影影绰绰,立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石笋与石柱。

有的如枯木指天,有的似恶鬼探爪,在摇曳的火光投射下,影子在石壁上张牙舞爪。

他举着火折子,目光在洞中急速逡巡。

目光最终定格在洞室中央,那里孤零零立着一个石墩。

约莫蒲团大小,呈圆柱形,看似寻常。

李昀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靠近石墩,他蹲下身形,将火折子插在一旁的石缝中。

双手按在石墩之上,掌心触感冰凉沁骨。

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可他是知道怎么打开的, “起!”

一声低喝,双臂肌肉瞬间坟起。

“嘎吱——”

伴随着一阵岩石摩擦声,沉重的石墩终于石墩缓缓向旁移开二尺。

浓郁而清冽的水汽瞬间升腾而起,扑在李昀满是汗垢与灰尘的脸上。

石墩原先所在之处,现出一个碗口粗细的斜穴。

李昀抓起火折子凑近一照。

只见穴口斜行向下,深约尺许,底下便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水面平静如镜,偶尔有一滴水珠从侧壁渗出,滴落其中,泛着粼粼波光。

李昀双目赤红,再顾不得斯文与警惕。

他猛地俯下身子,将头探向那斜穴,嘴唇凑近水面,长鲸吸水般痛饮起来。

泉水入口冰凉,顺喉而下,宛如一道冰线,瞬间浇灭了体内的燥火。

五脏六腑在这甘霖的滋润下,发出舒畅的呻吟。

连饮数十口,直至腹中微胀,寒意从胃部扩散至全身,打了个激灵,他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来。

粗暴地用手背抹去嘴角淋漓的水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痛快!”

身体最紧迫的危机解除,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李昀没有急着去探寻宝物,而是就在这石墩旁,取出行囊中仅剩的一小块风干的何首乌。

那何首乌色泽乌黑,硬如生铁。

他用力掰下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苦涩中带着回甘的药汁在齿颊间弥漫,随津液咽下,化作丝丝缕缕的热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他盘膝坐定,双手掐诀,摆出霹雳掌内功的起手式,闭目调息。

洞中无日月。

唯有那穴水滴落的“叮咚”声,声声入耳。

待到李昀再次睁眼,眼中那股疲惫浑浊之色已散去大半,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精气神已恢复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