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怠慢，立刻按住玉符底部的桃花印记，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陛下此诗，辞藻华丽，意境深远，真乃千古绝唱！微臣听得如痴如醉，全无睡意！”

发完这条违心的吹捧，房玄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倒在被柱上。

他不秒回不行。

昨天夜里，魏征那个铁头佬因为扛不住困意睡死了过去。没抢李世民发的灵气红包，也没回皇帝半夜兴起发的一幅王羲之字帖拓本。

今日早朝。

李世民黑着脸，把一本无关紧要的折子狠狠砸在魏征的脸上。

“在其位不谋其政！连朕的国策探讨都敢视而不见！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日！”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所谓的“国策探讨”，明明是李世民半夜发在玉符里的一张御花园夜景自拍！

自那以后，大唐六部尚书、几位宰辅，全成了半夜盯着发光石头的行尸走肉。

上朝的时候，个个顶着发黑的眼圈，脚步虚浮。朝堂上商议国事，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时不时低头在玉符上划拉两下，脸上露出诡异的傻笑。

这大唐的画风，滑向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深渊。

……

终南山，桃花苑。

万籁俱寂。只有后山偶尔传来几声皇子们挑粪摔倒的闷响。

林苑穿着宽大的灰色睡袍，躺在竹榻上。

厚实的白狐皮毯盖在身上，原本睡得正沉。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的青石小几上，那块主玉符像个发疯的马蜂，疯狂地震动摩擦。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把昏暗的卧房照得忽明忽暗。

林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闭着眼睛，伸出一条修长的手臂，在石几上摸索了两下，一把将那块吵闹的玉符攥在掌心。

睁开眼，刺目的蓝光晃过眼底。

神念探入法阵。

那几十个人的“大唐股肱之臣”里，消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刷屏。

李世民：“看朕这块新得的田黄石印章！光泽如何？”

长孙无忌：“陛下洪福齐天！此石润泽如玉，唯有圣主方能居之！”

程咬金：“俺也一样！”

李世民：“老程你个粗胚，懂个屁的赏鉴。来，朕再发个灵气包，提提神！”

林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吹捧，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李二，把大唐的朝堂硬生生玩成了夸夸群。自己不睡觉，还拉着一帮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跟着熬鹰。

林苑坐起身，白狐毯滑落到腰间。

他食指指腹重重按在代表李世民的那个龙纹头像上。

神念微动。

【群主已将“大唐天子”禁言，十二个时辰。】

世界瞬间清净了。

林苑把玉符随手扔在床尾。他掀开毯子下地，光着脚走到雕花窗棂前，伸手推开窗户。

刺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汉白玉牌楼，遥遥望向三十里外的大唐都城。

冬日的深夜，长安城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除了一百零八坊门前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之中。

宵禁制度下，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显得遥远而微弱。

林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黑暗。

“既然都不睡觉，喜欢熬夜盯着发光的石头看……”

他嘴角挑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修长的五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林苑被半夜疯狂震动的玉符吵得睡不着，直接把李世民禁言了。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长安城，觉得这帮人既然天天熬夜看屏幕，不如给长安城通点光。他站起身，对着虚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