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这石头把朕的声音吞进去了？”

“这叫语音消息。”

林苑伸出两根手指，把玉符捏回来，“只要两人手里都有这东西，别说北疆到长安。就算你站在这院子里，高句丽的王城也能在一息之内听到你骂街。”

一息之内！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扑到石桌前，双手死死攥住桌沿，指甲在青石面上刮出刺耳的锐鸣。

若是边关将领人手一块……敌军刚拔营，长安城就能收到消息。什么八百里加急，什么烽火台，在这玩意儿面前，全成了可笑的烧火棍！

“仙长！此等神器……”李世民嗓子干哑，眼底爆发出饿狼般的贪婪绿光。

“还没完。”

林苑打断了他。

修长的手指在玉符右上角连着敲击了两下。

“咔哒。”

玉符顶端，猛地射出一束倒锥形的刺目光芒。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折叠，眨眼间汇聚成一个立体的人像。

三尺高。

穿着明黄常服，双眼瞪大，嘴角还挂着一点刚才喝茶留下的水渍。

那是李世民等比例缩小的全息投影。

纤毫毕现，连龙袍上的丝线纹理都清清楚楚。

“嘶——”

李世民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老桃树的树干上。他张大嘴巴，看着半空中那个悬浮的“自己”，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转。

“这叫全息拍照。”

林苑把玉符重新扔回他怀里，“你不是嫌奏折看不清前线的地形么。拍下来，直接送过来。”

李世民捧着玉符。

他围着半空中那个全息投影转了三圈。伸手去摸，手指却穿透了光影。

震撼过后，这位千古一帝的骨子里那股新奇劲儿彻底被点燃了。他像个刚拿到拨浪鼓的孩童，捧着玉符，对着院子里的桃树“咔哒”拍了一张。

半空中瞬间浮现出一棵发光的树。

“咔哒。”

对着旁边的水缸拍了一张。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李世民嘴里念念有词，捧着玉符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连北疆的雪灾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

子夜时分。

长安城，卢国公府。

卧房里烧着两个巨大的红铜炭盆，热浪翻滚。墙角挂着沉重的明光铠。

宽大的拔步床上。

程咬金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熊皮被子。他嘴巴大张着，呼噜声打得震天响，震得窗户纸都跟着嗡嗡乱颤。

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块下午宫里刚赏赐下来的桃花玉符。

夜色深沉。

突然。

“嗡——”

那块安静的玉符剧烈震动起来，摩擦着木桌面发出刺耳的嗡鸣。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幽蓝色强光从玉符顶端喷薄而出，瞬间撕裂了卧房的黑暗。光芒在半空中快速交织膨胀。

半空中，浮现出一颗足有水缸大小、散发着幽光的巨大头颅。

那是李世民的全息大脸。

光影中的大唐天子，双眼瞪得溜圆，嘴角咧到了耳根，眼底透着浓浓的亢奋。

“老程！睡什么睡！快看朕刚拍的自拍！”

巨大的咆哮声从玉符里炸响，在空旷的卧房里来回激荡。

床榻上。

呼噜声戛然而止。

程咬金猛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彻底清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悬浮在半空、发着蓝光、还在对着他狂笑的皇帝头颅。

“娘嘞——！”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破了国公府的夜空。

程咬金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双腿在床榻上胡乱一蹬。沉重的身躯卷着熊皮被子，像个失控的肉球，“咚”的一声闷响，直接翻滚着砸进了床底下的死角里，连半个脑袋都不敢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