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碎了牙齿,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硬是咬着牙不肯停下半步。
另一边。
李恪双手握着一把铁锹,正对着一棵刚栽下去的桃树苗疯狂填土。他的手掌磨出了几个血泡,血泡破裂,和着黄泥糊满了掌心。
他每铲一锹土,嘴里就念念有词。
“我这棵树种得最深,吸的灵气最多。仙长一定会先看到我的诚意。”李恪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远处的白玉牌楼下。
林苑靠在竹制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清茶。
茶叶在滚水中舒展,升腾起袅袅白雾。他透过白雾,看着后山那群为了干农活而卷得双眼通红的大唐皇子。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暗杀投毒。
这群原本在历史上斗得你死我活的龙子龙孙,现在全成了一门心思扑在农业生产上的狂热信徒。
“呼哧……呼哧……”
李承乾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灰袍,从后山一路小跑过来。他停在白玉台阶下方,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着体内那股微弱却霸道的灵力,让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副神情,就像是考了满分来讨要糖果的孩童。
林苑抿了一口茶。
“根基太浮。去挑十担水,不准用灵力,用肉身扛。”
清冷的声音落下。
李承乾眼底爆发出一阵狂喜。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多谢仙长指点!”
他从地上弹起来,抢过旁边水缸上的两个木桶,一阵风似的冲向山下的溪流。
这句指点,落在了后山李泰和李恪的耳朵里。
两人瞬间红了眼。
李泰扔下扁担,一把抱住旁边一棵比他腰还粗的枯树,嘶吼着往上拔。李恪丢了铁锹,直接用双手去刨地上的冻土,指甲翻折渗血也浑然不觉。
皇权富贵,在修仙的诱惑面前,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整座长安城,画风彻底跑偏。
原本应该上朝议政的时辰,太极殿里空荡荡的。几位尚书抱着奏折,面面相觑。
大唐的皇帝和皇子们,全跑到终南山上换上了道袍,满手黄泥地侍弄着满山的桃树。连长孙皇后都在李丽质的陪同下,在桃花苑的偏房里闭关打坐,试图感受所谓的“气感”。
林苑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
甘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凡人的执念,有时候单纯得让人觉得可笑。一旦给他们指了一条超越生死的大道,这群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姿态可以放得比街头的乞丐还要低。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修仙内卷进行到白热化时。
山道下方,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急促脚步声。
“扑通。”
一个人影被台阶绊倒,连滚带爬地摔在白玉牌楼前。官帽滚落在一旁,露出发髻散乱的脑袋。
鸿胪寺卿。
这位主管大唐外交的朝廷大员,此刻官服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脸颊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青紫色拳印。
他顾不上捡帽子,双手撑着地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音里透着变调的凄厉。
鸿胪寺卿连滚带爬地冲上终南山,哭丧着脸大喊:“国师救命!高句丽使臣带了异人来朝,在太极殿上嚣张跋扈,连打伤了我朝十几员大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