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裹挟着百合香气的暖风挤了进来,吹散了桌角凝结的一点冷霜。
武媚娘端着一方端砚,赤着脚,踩在铺着西域羊绒地毯的地板上。
她没有穿白日里那身素净的青色襦裙。
一袭轻薄透亮的绯红纱衣贴着肌肤,领口开得极低。大片雪白的锁骨暴露在夜明珠的光晕下,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红纱下,玲珑的身段若隐若现。
红袖添香。
在这幽深的冬夜,这身打扮的意图,直白得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林苑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在虚空中拨弄着星体图纸。
武媚娘走到书案旁。
她双膝并拢,裙摆铺散在红色的羊绒地毯上,缓缓跪坐在软榻边缘。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温度。
她将端砚轻轻放在紫檀木桌面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磕碰的声响。
白皙的手腕翻转。
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盅。盅里装的不是清水,而是刚从院子里收集的桃花晨露,里面还浸泡着几片揉碎的绯红花瓣。
几滴桃花露落在漆黑的墨锭上。
武媚娘伸出三根青葱般的手指,捏住墨锭,在砚台里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一圈,又一圈。
浓郁的墨汁散发开来,却被那股甜腻的桃花香气死死压住。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狭小的书房里发酵、交织,勾勒出满室旖旎的拉扯感。
林苑的目光停留在星际战舰的主炮阵列图上。
幽蓝色的光芒打在他的手背上,映出修长骨感的轮廓。
武媚娘研墨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
视线顺着林苑修长的手指,一路往上,划过他凸起的喉结,停在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后宫里那些女人的争斗,她见得太多。哪怕当上皇后,也不过是凡间帝王的附庸,几十年后化作一抔黄土,受着礼教的束缚。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同。
他能随手降下雷霆,能让枯木逢春,能把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变成一只猫。他的目光注视着九天之上的星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规矩。
抓住他。
只要能沾染他身上的一点气息,哪怕只是做个通房丫鬟,这天下的规矩、这凡间的皇权,都将对她俯首称臣。
武媚娘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发紧,呼吸变得有些滚烫。
绯红的纱衣下,细密的汗珠顺着脊背滑落,洇湿了贴身的衣物。她觉得今夜书房里的温度太高,高得把她骨子里的野心和渴望全都熬煮了出来。
她停下研墨的动作。
墨锭搁在砚台边缘,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武媚娘半个身子微微前倾,属于少女的温热身躯几乎要贴上林苑垂在案边的衣袖。
她抬起那只沾着一丝墨香的右手。
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发颤,如同春日里在风中摇曳的细柳。一点点,朝着林苑搁在书案边缘的左手背探去。
一寸。
半寸。
距离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林苑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甚至能感受到那冷白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就在武媚娘指尖快要触碰到林苑手背的暧昧瞬间,长安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夹杂着十万北衙禁军紧急集结的铁甲轰鸣,蛮横地撕碎了这满室的旖旎与清静。

